“如果真被我們找到了證據,我們當然會寫!”米粒昂起頭,這幾天屢次被人問敢不敢寫,極大地侮辱了自己和自己的工作。
“證據也不難找,當年的知情人也都還在C市,我們能查出來的東西,你們應該也能查得到吧,”謝允笑道,“忘記和你說了,還有一個人和趙氏當年的事情有關,這個人就是鄭敬,趙明宏先生的拜把兄弟,如果不是他在後頭搗鬼,趙明宏先生也不會那麼輕易被人暗算。”
“鄭敬?”米粒覺得這個名字有一種陌生的熟悉感。
“你也許不認識鄭敬,但有可能聽說過他的兒子,叫作鄭效陽,是一個很愛出風頭的IT企業創始人。”謝允的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不屑。
“我想起來了,他們兩家還撮合過趙小姐和鄭效陽!”米粒對鄭效陽並不熟悉,鄭效陽創辦的小公司在A省有些名氣,拿到全國範圍內還真就不夠看了,她知道這個名字完全是因為之前得到的小道訊息。
眾人一臉黑線。
“這個還真沒聽說過……”
“但是建議你別在我們家BOSS面前說起這件事,他老人家的醋意一向很大……”喬洋頭大地摁了摁太陽穴,曲嶽的心情不好,遭殃的就是他們這夥人。
“一定一定……”米粒吐吐舌頭,“這麼說趙明宏當年是死於自己的親兄弟和義兄弟的雙重背叛?”
這死得也未免太過悲情了,什麼人才會讓親戚朋友都想置他於死地?莫非是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才引起了公憤?
不能怪米粒會作此猜測,正常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畢竟世界上的富豪這麼多,大部分人都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為了錢,人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永遠不要太高估人性。”向來老成的徐陽總結陳詞。
其實他們作為助理知道的都是自家BOSS願意讓他們知道的,未必會比這些記者們知道的更多,有些事明知道其中一定另有隱情,他們卻不能多問多說,就連他們故意在記者面前漏出這些口風,也是得到了授意的。
得到了內幕訊息的新銳週刊卻犯了難,這樣陰暗的內幕到底是登還是不登?
“柯自平,你是不是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十指纖纖,染上了硃紅色指甲油的女子將雜誌樣書狠狠地摔在桌面上,“這樣的內容,你怎麼敢對外發行?你自己看一看,先是說明目張膽地在雜誌上說趙氏夫婦當年的死另有內情,又把趙明偉和鄭敬的嫌疑拿出來分析了一通,這些人都不是普通商人,誰知道他們會怎樣報復,如果不是我長了個心眼,要你馬上把樣書送給我送審,你是不是準備就這麼印刷發行?”
“薛總,我認為我們這一期的專題站位中立,所有的內容都是經過查證的客觀事實,我們並沒有在文章裡作任何結論,都只是理智地分析受益者而已,這一切都符合我們雜誌的精神,展現事物最客觀的一面,將評判的權力交給讀者,我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柯自平梗著脖子說,“何況趙明偉不也成天在雜誌和電視節目上暗示自己是受害者,抹黑趙晗如嗎?怎麼現在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
這些內容還是經過柯自平親手刪改的結果,原來的專題要比現在這一版還要犀利,他改成這樣後,那幫記者沒少在背後罵他孬種,如果薛佳宇看到原來的那一稿恐怕要被嚇出心臟病來。
“你別和我拽文!我並不是要阻擾你什麼,你捫心自問,我是那種不支援你的人嗎?之前的那些專題如果不是我力挺你,你們根本不可能印刷發行,那些來自外界的壓力,也是我一手替你們扛了。我不是怕事,但是我要告訴你,這次的事情和以往不同!”薛佳宇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要說服眼前這個書生意氣的蠢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們過去是站在普通民眾的角度發聲,為世間不平事打抱不平,而這次的事情不一樣,一來這是趙家的家務事,二來趙晗如的身份敏感,她畢竟是搞資本的,說到底就是豪門內鬥,我們一個為民發聲的雜誌,不僅瞎摻和豪門內鬥,還站在更有權有勢的那一邊,你讓外界怎麼看我們?十有八九以為我們收了他們多少錢,你說趙明偉到處抹黑趙晗如,那些雜誌和電視肯定收了他的錢……”
“可我們沒有啊……”柯自平一臉無辜。
“你們說沒有就沒有?誰相信?”女子沒好氣地說,“這一期的專題你們要寫,我並不反對,但是這麼寫絕對不行,傾向性太明顯了。”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啊,總不能因為理在有權有勢的那一方,就不承認了吧?難道真理永遠掌握在弱者手裡?這才是歪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