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去想了。”他握著她的手一緊。
“我沒你想得那麼脆弱,”她的聲音有些飄忽,“剛才我看著張嘉那雙瘋狂的眼睛,第一反應是想讓程豹將他徹底廢掉,因為他的存在已經威脅到我了,你說,我是不是很無情?說起來,我當年還那麼瘋狂地喜歡過他,現在卻想讓他死……”
“是程豹下的手,和你有什麼關係,別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他不悅道。
“我才不會攬責任,我只想要解決張嘉這個麻煩,”她隱藏好眉間的脆弱,“不過有程豹在,張嘉的日子不會太好過,希望他能把他看得緊一點,張嘉這個人很陰狠,比張龍難對付多了。”
“嗯。”他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陷入了沉默。
“這次你去看的幾個專案怎麼樣?”
“還行。”他閉上眼,似乎並不願意多談。
“我記得有一個地鐵的融資專案,我挺看好的……”她不習慣他突如其來的沉默,一再沒話找話說。
他卻興致不高,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敷衍的意味十足。
換做過去,她早就不依不饒地耍起小脾氣了,現在卻一反常態自顧自地說個不停。
下車的時候,她還在嘰嘰喳喳個不停,黛米不住地打量著曲嶽,覺得這個男人實在是很有本事,剛才趙晗如已經怕成了那個樣子,在後座和他單獨相處了十幾分鍾,不但完全恢復了正常,甚至情緒還變得十分高亢,簡直比心理醫生還要牛。
“我覺得高盛的瑞恩有問題,他竟然找上我主動要和我籤對賭協議,他說他堅定地相信CDO存在巨大的違約風險,金融危機是絕對不可能避免的,所以他竟然要賭他的東家破產,哈哈哈……你說是不是很可笑?”一進家門,她就直奔餐廳開了一瓶酒,“咕嚕嚕”地往嘴裡倒,彷彿她喝的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礦泉水。
“別喝了!”他一把奪過她手裡的酒,“知道自己的胃不好,還空腹喝酒,你知不知道這很傷胃的!”
“沒關係,偶爾喝一次嘛。”她訕訕地攤了攤手,隨手擰開屋子裡所有的燈。
“先去洗個澡,我去做飯。”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害怕,又立刻鎮定下來,站在他身邊猶豫了一會兒,怯怯地邀請道,“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給我一個理由。”他似乎毫不意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這也要理由嗎?那你今後每次碰我,最好都給我一個理由!”她終於惱羞成怒道。
“總算還知道生氣。”他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到了廚房。
這算是拒絕嗎?她咬著下唇,覺得無比委屈,可又不敢發火,還是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後,心不在焉地東摸摸西看看。
他瞥了她一眼,故意說道,“衣服都髒了,還不去洗澡換衣服?”
演了很久獨角戲的她,終於紅了眼,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穿著染上了張龍鮮血的衣服,讓她很噁心,可是腦海中滿是張龍被槍殺的恐怖畫面,她連閉上眼都不敢,更遑論一個人獨自在浴室洗澡了。
他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捧起她的臉,“承認自己在害怕就這麼難?在你心裡,我也是那種不能信任,想要窺伺你心理活動的陌生人?”
她流著眼淚,不住地搖頭,“我不想看心理醫生……”
“我沒有逼你去看心理醫生,但是我很擔心你,你明明都怕成這個樣子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難道你覺得我和程豹一樣,都需要你的虛與委蛇嗎?你在我的面前戴著面具,難道我看不出來?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不想看心理醫生……”她眼淚汪汪,翻來覆去都是這麼一句話。
“你這麼牴觸心理醫生,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他突然想到,她自從到了美國開始就對心理醫生很牴觸,這一點很不正常,正常人在遇到巨大的心理困擾時,求助心理醫生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