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問你,”老者看了他一眼,把目光轉向曲嶽,“我對你的印象還停留在你七八歲的時候,也就這麼點兒高——”
他比劃了一下,“轉眼你就這麼大了,還很意外地做了你爸的接班人,我老了啊……”
老者沉浸在對往昔的回憶之中,曲嶽沒有說話,一臉沉靜地認真傾聽老者的話。
“鴻海是我支援你父親創辦的,公司發展到今天的規模,固然有官方的支援,但本錢都是你們曲家的,你們曲家雖然是大戶,但為了我的一句話,傾家蕩產地創辦了鴻海,這份情我得領。這些年來,從簡的付出也是功不可沒,這一點我很認可。”老者輕呷一口清茶,“但是從簡年紀大了,性格越來越軟弱,臨老了竟然被兒子和妻子一左一右地挾持,把公司當做自己的家,搞起不聾不啞不做家翁這一套。上位者,最忌感情用事,你父親就是犯了這個大錯,才會害得鴻海鬧出這麼令人難堪的醜聞。”
老者不留情面的訓斥,讓六七十歲的曲從簡慚愧得紅了臉。
“鴻海現在到底成了什麼樣子,我不知道,也不關心,但我不想你們再做出這樣的蠢事了,你們丟的不止是自己的臉,丟的還是我的臉!”
“唐老……”曲從簡無地自容,完全不知該怎麼接話。
“本來他們對曲嶽這個毫無根基的人接受這麼一大攤事是很有疑慮的,畢竟他太年輕,又從來沒有在集團裡任職過,雖然在國外管理過一個小基金,但是那規模和鴻海比起來天差地別。但是我還是一力堅持讓曲嶽坐上這個位子,就像是當年我支援你創辦鴻海一樣,你們曲家當年的情我得領。”唐老淡淡地看著曲從簡,不怒自威。
“雖然鴻海有官方背景,但是現在控股的還是你們曲家,我不想要喧賓奪主,也相信你們不會讓我們一再失望,你上臺之後的所作所為,有很多人向我抱怨過了,我卻覺得你做得對。鴻海是一艘大船,但已經被糟蹋得千瘡百孔了,沒有異常凌厲的手段,是不可能修復的。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你儘管放手去做,我給你撐腰。”
滿頭銀髮的耄耋老者在說這些話時,毫不掩飾一身的殺伐之氣。
“唐老……”曲從簡被老人的話感動得浮起淚光,曲家與唐家是世交,曲從簡之父與唐老兄弟相稱,唐老身居高位後,對曲家始終多有照拂,曲家也始終堅定地支援著他,沒有想到在鴻海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後,給他帶來了許多麻煩之後,他還能這麼力挺曲家。
“唐老,我不會讓您失望的。”曲嶽的聲音不大,但卻鏗鏘有力。
唐老讚許地點了點頭,“好好幹,不要被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有人敢給你使絆子,你儘管來找我。”
曲從簡激動得無以復加,有了唐老這句承諾,就算鴻海這艘大船真要沉了,也能給撈上來。
曲嶽卻沒有太過激動的表現,只是沉靜而不失恭敬地回了一句,“謝謝唐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