奼紫嫣紅的花海上響起震天的爆破,沈星暮的一拳不僅打碎了空間,甚至連玄之又玄的時間也發生了細微扭曲。仇世遭受重創,身體各處不斷傳出鏗然的骨碎聲,嘴裡更是吐出大口鮮血,倒飛出數百米才勉強止住身形。
他的臉扭曲著,口中一邊吐血一邊低沉呻吟,分明痛苦到極致。而他那消瘦的身影,劇烈顫抖著,宛如風中飄絮,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倒地。
而奇怪的是,仇世早已與惡念空間同化,他身受重創的同時,惡念空間也應該出現衰頹跡象,然而層層疊疊的花海依舊生機盎然,不斷髮出“嗤嗤嗤”的邪惡笑聲。
沈星暮篤定,不超過十秒鐘,仇世便會藉助惡念空間的力量再次恢復過來,他必須抓緊時間乘勝追擊,先將仇世徹底扼殺,才能專心對付安夢初。
可惜他的血咒束縛對安夢初起不了明顯的作用,在他第一擊得手,並且飛速追擊之時,安夢初已經掙脫束縛,尖聲怒吼著也向仇世飛掠而去。
沈星暮的第二拳即將打到仇世之時,安夢初已出現在他身側,包含無盡怨念的一掌猛地拍到他的手腕,強行改變他的出拳軌跡。
惡念空間內再次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破聲,無數邪惡花朵隨之凋零粉碎,而仇世因安夢初的介入,險險逃過一劫,毫不猶豫抽身而退。
沈星暮與安夢初激烈交手,兩人的一拳一掌均蘊含無與倫比的毀滅力量,拳掌的交錯間,一時勢均力敵,分庭抗禮,只不過作為主戰場的惡念空間卻遭受池魚之殃,被破壞得滿目瘡痍。
沈星暮連出三拳,一拳比一拳快,前兩拳都被安夢初擋下,而第三拳快到連時間也隨之靜止,力量浩瀚如遠古洪流,呼嘯打向安夢初的胸膛。
安夢初已來不及躲避或抬手格擋,但她居然沒有絲毫慌亂,嘴角扯動出一抹譏誚的笑,隨後身前忽然憑空凝聚一道色彩宛如混沌的奇特壁壘。
這是怨塔的力量,在無數亡靈的哭喊聲中,竟強行擋下了沈星暮的致命一拳。
兩人均被強大的反衝力彈開,一時沉默下來,不再隨意動手。
三個人的戰鬥果真比兩個人的決戰要複雜得多,沈星暮好不容易得手,即將扼殺仇世之時,偏偏有安夢初橫加阻攔。
眼下仇世受到的創傷再度恢復過來,而且分明被破壞得不堪入目的惡念空間,又長出了更多邪惡花朵,力量不見衰減,反而越發強盛。
三人又回到之前的對峙狀態,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於是毀天滅地的力量碰撞隨之變成了更為抽象的精神層次的戰鬥。
現在他們拼的是“念”與精神力,在無形的世界中以意識交手,任何一方的“念”或精神力出現絲毫動搖,便會在頃刻間變成其他兩人的手下亡魂。
艱澀的對峙中,邪惡花海的笑聲越來越猖獗、狂妄,而仇世的力量節節攀升,漸漸凌駕在沈星暮與安夢初之上。
仇世終於動了,拖著平靜卻又沉重無比的步伐,緩緩向前走動,面無表情地說道:“沈星暮,安夢初,戰鬥到此結束,拖到現在,你們已經沒有任何希望戰勝我了。”
沈星暮冷笑一聲,卻不說話。
安夢初嘲笑道:“仇孫子,莫非直到現在,你還沒看出,我們都沒把你的惡念空間放在眼裡。”
仇世淡淡說道:“就是因為你們低估了惡念空間,所以你們死定了。”
他話落的同時,身形憑空消失,眨眼便出現在安夢初面前,卻不出手,只冷笑一聲,便彷彿掀起一股無形且強如神魔咆哮的風浪,直接將她卷飛。
安夢初的眼中閃過一抹訝色,爾後譏誚道:“就憑這輕飄飄的惡念之力,也妄圖打敗——”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強勁的風浪彷彿化作無數凌厲刀銳,霎時切碎她的衣裙,將衣衫襤褸的她傷得鮮血淋淋。
仇世冷聲道:“怨塔的力量的確強大,但這裡是惡念空間,還輪不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大放厥詞。”
安夢初尖聲大吼,強大的怨念化作混沌狀的鎧甲,竭力抵抗惡念風暴的席捲,但饒是如此,也久久無法壓制那無孔不入的惡念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