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暮從葉黎的敘述中捕捉到兩個重點:其一是葉黎好像對章嫻做過非常過分的事情,證據便是何思語的先例,世上許多事情都是有一便有二,最後變得無休無止;其二是章嫻至今還深愛著葉黎,證據是章嫻聽到葉黎的聲音之後,毫不猶豫跳窗而逃,因為她不願在這種情況下與自己深愛的男人對峙。
沈星暮思索片刻,冷著臉道:“你好好想一下,你以前有沒有做過對不起章嫻的事情。”
葉黎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神色堅決地否認道:“沒有!”
沈星暮問:“能把章嫻送給你的絲帶給我看看嗎?”
葉黎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條鵝黃色的絲帶,絲帶被繞成了一團,像一個光滑的皮球。
沈星暮接過絲帶,將它拉直,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絲帶的一端,慢慢滑向另一端。當他滑到絲帶的中段時,忽然停住。
他發現絲帶的夾層裡藏了東西,因為指肚上傳來的觸感有了細微的差異。
沈星暮翻動絲帶,尋找可能存在的夾層口子,卻只找到絲帶邊上較為細密的縫合痕跡。
很顯然,章嫻是用小刀一類的物品,先將絲帶切出一個缺口,把想放的東西放進去之後,再用針線把缺口縫合上了。
沈星暮沉吟片刻,詢問道:“我可以拆掉這條絲帶嗎?”
葉黎很隨意地說道:“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物品,你想拆就拆吧。”
沈星暮問:“你確定?”
葉黎疑惑道:“莫非這種事情還需要你特意追問一次?”
沈星暮冷笑道:“我想還是算了。你只是現在覺得這條絲帶不重要,但誰又知道未來的事情會是怎樣?說不定你會為了這條絲帶和我大打出手。”
葉黎皺眉道:“之前在婚宴上,章嫻對我說了很多奇怪的話,莫非你從這條絲帶上察覺到了什麼線索?”
沈星暮道:“人總是習慣性地遺忘自己曾犯下的罪孽。我曾聽聞過的最有趣的例子便是,一個罄竹難書的罪人,在改邪歸正數年後,竟完全忘記了自己曾是一個令人髮指的強盜。人證物證俱在的情況下,直到他被法庭宣判服刑的那一刻,他還在叫冤。”
葉黎問:“所以你認為我做過對不起章嫻的事情,只不過我自己忘記了?”
沈星暮隨口道:“在你身上,發生這種事情也不足為奇。”
沈星暮沒有用蠻力拆掉絲帶,而是從床頭櫃裡找出夏恬常用的女紅針線,順著絲帶上的針線紋路,將線條緩緩拆出來。
沈星暮拆完線,便輕易地取出了絲帶夾層裡的東西,竟是一縷縷的烏黑頭髮。
這些頭髮都很長,拉直了便有絲帶的一半長,而且髮質柔順、光澤十足。
這顯然是隻有年輕女性才有的頭髮。
若無意外,這些頭髮的主人正是章嫻。
至於章嫻為什麼要把頭髮藏在絲帶裡再送給葉黎,答案其實很簡單。古時有結髮禮,結婚的雙方各取一束頭髮,繞成一結,便是所謂的“結髮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