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在最後的最後,日冕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感情。他無疑是愛著錢漫欣的。只不過以前的他並不懂什麼是愛,就如同一直生活在地底的人不知道什麼是陽光一樣。直到他用盡全部的生命力量去守護她時,他終於找到了生命中的陽光,這一份再無需任何證據去肯定的感情,便是愛。
因為耀斑一如既往追尋著幼年時的夢,銘記著那位頭髮凌亂、滿臉髒汙的小姑娘。他的心裡一直藏著那份懵懂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妙感情,所以他無比強大,比包括日冕在內的太陽組織的所有成員都要強大得多。
冷血的殺手只懂得殺人,而懂得感情的殺手卻會保護人。亙古以來,守護的力量必然強於毀滅的力量,這一點無需證明,因為人類文明延續數千年依舊沒有半點衰敗的跡象,反而展現越發蓬勃的生機,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一直以來,天賦向來不弱於任何人的日冕,卻一直不如耀斑的原因就在這裡。
至始至終追求力量的日冕,終於衝破了限制自身的瓶頸,進入了更為強大的領域。
縱然這僅僅是他生命的最後餘溫,他也死而無怨。
所以他至死,那一張滿含鮮血的嘴裡,也噙著溫暖的笑。
***
葉黎的警惕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因為這場明顯遍佈兇機的婚宴上,出現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人——章嫻。
在葉黎的記憶中,章嫻雖是蟄城的人,但並不住蟄城市區。而且她的家境很普通,屬於只夠保證溫飽的那種家庭。
這場婚禮原本的主角是夏秦與肖淺裳。而無論是霓城肖家還是蟄城槍神社,都絕不是章嫻這種家庭能搭上關係的存在。
葉黎還記得,數月前,蘇小月講述元成輯的過往時,其中提到過他的一段感情經歷。便是元成輯也曾和章嫻有過短暫的交集,而那時的他們,都在弭城的一家銷售公司工作。
弭城距離蟄城可不近,哪怕是以時速一百二十公里趕路,也需要六個小時以上。
如果章嫻是從弭城趕來的,那應該在早上六點前就已經出發,現在到這裡應該是風塵僕僕、疲憊不堪。
然而她的眉眼裡沒有絲毫疲憊之色,反而富含只屬於少女的清純活力。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連衣裙,腰間繫著一條細長柳黃絲帶,裙襬上繡著淡雅的牆角梅花,裙角還掛著幾簇白絨絨的小流蘇。一件薄薄的翡翠色紗衣輕輕搭在她的肩上,月白與翡翠的交織中,再融合絲絲縷縷垂下的烏黑秀髮,既絢麗又優雅,彷彿將她襯托成“凌寒獨自開”的似雪臘梅。
葉黎不得不承認,章嫻的確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孩子。縱然她早已過了女孩的年紀,變成了風韻卓越的好女人,但她的一顰一笑中,依舊充滿少女的純真與靚麗。
昔日的她非常嫻靜,總是惜字如金,不苟言笑。而今的她,變開朗了,紅唇白齒總是蠕動著,彷彿有說不完的話。
葉黎和章嫻在同一張石桌前相對而坐。沈星暮則在五米開外的另一張石桌前坐著,而他面前的人是童遙。
葉黎敏銳地意識到,童遙和章嫻的先後出現,或許並不是巧合,這其中極可能藏了莫大的玄機,能直接或間接導致一系列的嚴重後果。
因為在葉黎和沈星暮的推斷中,仇世會來婚禮現場鬧事,他們也已佈下天羅地網,就等仇世自個兒鑽進來。
在他們以二敵一的情況下,便有十足的信心直接將仇世拿下。
可是童遙和章嫻的出現,似乎又帶來了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