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依舊仿若未聞,向前的腳步不曾出現半點停頓跡象。
日冕不再說話,而是袖口再次滑動,一把黑漆漆的手槍落入他的手心。
他沒有絲毫遲疑,在連一秒鐘也被多次細分的短促時間裡,他的槍口已經對準黑衣人的眉心,並且扣動了扳機。
太陽組織還隸屬巨鼎門的時候,組織裡就有專業而冷酷的槍法訓練。日冕在那時便有極其強大的槍鬥技巧。而在太陽組織隨錢漫欣歸附槍神社之後,在這個以槍法為主力的大勢力裡,他的槍法也得到了進一步的精進。
現如今,日冕的槍法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除了被譽為“槍神”的劉俊,以及同樣槍法驚人的夏秦,他甚至不相信世上還有人的槍法比他更好。
所以他打出的這一槍,不僅出手快如閃電,而且準度極高。
子彈在空中一閃即過,直指黑衣人的眉心。
不到十米的距離,哪怕是擁有宛如水蛇一般靈巧身法的錢漫欣,也極難躲過這種猝不及防的槍擊。
日冕同樣不認為這個黑衣人能躲過。
而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日冕百分之百肯定,他的出手絕對沒有半點多餘動作,在準度上也不可能出現任何差池。但黑衣人只是不疾不徐地向前走,並沒有做出任何躲避動作,這顆子彈卻沒有打入黑衣人的眉心,而是無端消失了一般,再也尋找不到半點蹤跡。
日冕的額上滲出冷汗,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懼之感席捲他的全身。
他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哪怕是面對比他強出一大截的耀斑,他也不會恐懼,反而體內熱血沸騰,躍躍欲試。
或者說,從他加入太陽組織起,他便不再體會過恐懼的滋味。
連自身生死都已淡漠的殺手,怎會恐懼?
事實卻是,這入骨的恐懼感,宛如一把冰冷的鉗子,將日冕整個人死死夾住。他竟失去了對自身的控制能力,只能像木偶一般,呆滯地站著。
直到黑衣人與他錯身,再不疾不徐地走到他身後,這整個過程中,他連抬一下手指、動一下嘴唇都做不到。
日冕的額上滲出大片冷汗。
他用盡全力驅使自己的身體,強迫自己動起來。
然而無論他怎麼努力,早已因恐懼而徹底麻痺的身體始終是一動不動。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那個黑衣人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日冕飛速思考,卻完全想不出頭緒。他唯一知道的是,這個黑衣人很強,強大到可以翻手覆手間滅掉整個太陽組織,甚至於,黑衣人從始至終便將日冕在內的所有殺手都視作空氣。
日冕心中的無力感越加強烈。
他在這種時候,第一個想到的竟是耀斑。他在想,耀斑當初是如何在十名頂尖殺手的圍攻下,將夏秦和夏恬保護下來,並且全身而退的?如果現在是耀斑在鎮守這片草原,他會怎麼做?他會不會和自己一樣,如此輕而易舉地被打敗?
耀斑不在這裡,而是帶著夜鶯浪跡天涯去了。
所以日冕猜不出答案。
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耀斑一定不會像自己一樣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