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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黎又做了四十個俯臥撐,累得滿頭大汗。
客廳裡噴上梔子花味的空氣清新劑,他身上散發出的汗臭味便全都消失不見了。
葉黎光著膀子去浴室沖涼,而徐小娟就站在浴室門外安靜地盯著他。
葉黎彷彿沒察覺她的目光,自顧自脫衣放水,迅速清洗身上的汗水。
待他裹著浴巾出來,徐小娟還在門外站著。
葉黎抬手撫她的腦袋,微笑著說道:“小娟,我和你說過很多次,別人洗澡的時候,不能在外面偷看。”
徐小娟呆呆地點了點頭,卻連一句話也不說。
葉黎盯著她呆滯的神情,心中再一次傳來強烈的刺痛。
他還記得四個月前,那場婚禮風波中,因為杜昌翊的狂暴,徐小娟身體多處遭受重擊,腦袋也未能避免。
她的腦袋發生震盪,併產生區域性淤血。
雖然透過手術治療,她腦中的淤血已經散去,腦部震盪也沒留下可觀測的後遺症,但她卻有了奇怪的症狀。
她變得異常呆滯,反應慢得宛如年過古稀的老嫗。而她的智力也受了影響,變成了四五歲、什麼也不懂的小女孩。
葉黎有時感到十足諷刺。當她竭盡全力靠近他時,他在努力推脫。而現在,他發誓要娶她、要照顧她一輩子,她卻無法對他做出肯定回應了。
興許這世間的感情就是這般折磨人。
唯一讓葉黎感到欣慰的是,徐小娟有時候會短暫的恢復正常。只不過縱然她恢復正常,她的眼裡也只有悲傷。她曾說過“我寧願永遠當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這樣你才願意真心地照顧我——像父親一樣”。
葉黎是她的男人,不是她的父親。但這個幾月裡,他好像真的成了貼心的好父親。他把她照顧得好好的。
她清醒時,決不讓葉黎碰她,連摸一下手都不行。
她呆滯時,卻又彷彿出於好奇,經常偷看葉黎,有時候還會偷偷臉紅。
葉黎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到什麼時候,有時候他也感覺折磨與煎熬,但他從未想過要丟下她不管。
他希望她能完全的恢復過來。醫生也說過,她的症狀其實和身體沒關係,而是一種負面心理引起的症狀,也就是心病。治療心病當然只能用“心藥”,葉黎認為自己就是治療她的“心藥”。
他深信著,只要他不離不棄一直陪著她,她就一定會好起來。
等她好了,他就娶她。
葉黎抓起徐小娟的手,把她帶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他幫她洗臉,梳辮子,有時候還幫她縫衣服。
他不僅像父親,有時候也像母親。
這會徐小娟想看電視,葉黎就開啟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