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疊疊的茂密樹葉撥開,裡面露出一張昏迷不醒的臉來。
那人骨相清俊,劍眉高挑,若是睜開眼睛,眉目間定然是濃墨重彩的驚豔,只是眼下他正閉著眼睛,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傷口,唇上失了血色,便生生流露出一點瀕臨破碎的意味,美固美也,只是美的令人心驚。
若是放著不管,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得命喪黃泉。
陶寧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暗自琢磨。
此人不光生的好看,身上穿的衣服也絕非凡品,看來定然來頭不小,只是不知犯了何事,淪落至此,救,還是不救呢。
陶寧無意識的咬著下唇,不住磨蹭,蹭的唇上一片殷紅,宛如抹了胭脂一樣,越發顯得她容貌嬌豔,只是眼下唯一能看到的人還在昏迷不醒。
思忖片刻,陶寧還是決定救上一救,到底是一條人命,真要讓他這麼死了,陶寧做不到。
更何況,以她這運氣,若這人要害她,恐怕都不用她多費心思,這人便會連番兒倒黴,宋家舅母就是前車之鑑。
思及此處,陶寧決定放手賭上一把。
她前世被困在病房中太久了,一朝翻身,很有賭徒的意味,只是她天性聰穎,又有老天給的好運氣,倒也算不上什麼九死一生的險賭之局。
陶寧連拉帶拽,好生艱難的把這男人拖到不遠處的山洞裡,又把一路上的痕跡仔細清理乾淨善後。
這都好說,唯獨一樣,她現在沒有藥。
如果貿然找人去拿金瘡藥,沒準兒還會把懷疑招到自己身上。陶寧半眯著眼睛,思來想去,突然笑的活似一隻小狐狸,只是片刻後,又立刻垮下一張俏臉。
……金瘡藥還好說,可以藉著舅母受傷的名義去討,再不弔命,恐怕等不到金瘡藥,此人就要埋骨此地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陶寧苦著小臉,小心翼翼的取出自己今天剛剛挖出的野山參,打量了許久,沒捨得在主幹上下手,而是掐了一小節根鬚,甩乾淨土便要往男人嘴裡塞去。
只看男人衣著打扮,便知道他從未吃過這種……還帶著土的新鮮山參,登時便被嘴裡的味道激出一聲咳嗽,迷濛間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那人是誰還沒看清,便要往外吐嘴裡的東西。
陶寧死死捂住他的嘴,兩人抗衡片刻,最終還是活蹦亂跳的陶寧贏了,讓那節山參好好的待在男人嘴裡。
男人終究還是重傷在身,清醒了片刻,便又沉沉睡去。
只是這野山參不愧是幾乎長成人形的參王,僅僅根鬚,便能讓他的氣息綿長了不少,不是方才那一副垂死的瀕危模樣了。
陶寧這才長長鬆了口氣,重新背上揹簍,也不顧男人聽不聽得見,自顧自道:“你好好待在這裡,我會抽空來給你送藥和吃食,等你養好了傷再走吧。”
男人只能聽見嬌軟女聲在耳邊響起,還未及聽清,便陷入一片黑沉。
陶寧便掩蓋了自己活動過的痕跡,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