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和馬錫在城內轉了一圈,進入內城,這裡是石埭城重地,等重建侍衛營後,這裡將由侍衛營副將把手,這也是石埭城最後一道防線。
進入內城後,馬錫發現內城大變樣,已成為一座城中要塞,內城生活設施完善,從飲水到糧食儲備應有盡有。
秦楚命令內城所有人員暫時出去,只剩下他和馬錫二人。
他率先開口問馬錫;“你是不是想問我關於天子之事?”
馬錫正有此意,他和秦楚是生死與共兄弟,但是面對朱由崧,他又是碧血丹心臣子,兩者之間難以取捨,他今天也確實想問一問秦楚對朱由崧有什麼看法?
“秦楚,你我兄弟二人,不應該藏著掖著,有啥話砸來開啟說,你最近對天子態度,我有些看不懂?”
“看不懂就對了,你應該去看看,天子這些做了些什麼?處處拉攏其他千總,博取城內軍民好感,而這就是在拆我的臺,讓我還怎麼專心致志和清軍對抗。”秦楚對朱由崧在軍事會議上指手畫腳很不滿意,朱由崧三番五次拋頭露面出風頭,更是樹大招風,秦楚豈會不知朱由崧之心?
馬錫卻有些不以為然,他認為朱由崧天子身份遲早要公告天下,這天下還是朱家王朝,作為臣子,他有義務為大明江山盡職盡忠。
“天子有這份心,不好嗎?總好比整天遊手好閒,吃喝玩樂強。”馬錫頓了頓,看著秦楚默不作聲,繼續說道:“只要他肯上進,我們作為臣子應該感到高興,他振臂一揮,這大明江山或許還有救。”
秦楚悶哼,他對朱由崧沒有半點感情,大明朝從開國之初對待臣子刻薄寡恩,他有些譏諷與其對馬錫說起一些事情,他一件一件說,讓馬錫只管聽,聽完以後再說出內心想法。
馬錫閉上眼睛,聽秦楚和他說事情。
“天子從小生在溫柔鄉,人性本善,從蕪湖跟著我倆東奔西走,雖然有怨言,但也堅持下來,可就憑這些,他遠遠不是滿清諸王對手,滿清諸王從小在征戰中成長,在這一點朱由崧有天然缺陷,不論是氣度還是手腕都比不過。”
馬錫緊閉雙眼微微睜開一條縫,透過細縫觀看秦楚,這一點他認同,朱由崧確實比不過滿清皇室。
秦楚繼續說道:“狼營由我一手組建,是一隻純潔隊伍,這隻隊伍裡沒有文官集團而虞爾扎,也沒有貪生怕死拋棄袍澤武將功勳,馬錫,你作為禁軍提督,遼東坑死多少客軍,南京城下又有多少貪生怕死之輩,看見韃子兩股瑟瑟,恨不得立即丟下兵器,坐在地上等待剃髮易服,你願意狼營也變成這樣嗎?”
馬錫雙眼完全睜開,他看著秦楚,想說些話,卻又不知該怎麼說,只能繼續聽秦楚接下來所說之事。
“朱由崧公佈身份有好有壞,只是這隻狼營,包括你我,會受到數不盡的掣肘,有江北南下文官集團,有本地軍頭,還有其他各路藩王,這些力量不是你我盡全力可以擺平,作為君王,全天下兵馬軍餉朗草都會由我狼營負擔,你捫心自問,你可有這本事?”
馬錫突然問道:“秦楚,你說這麼多,是要拋棄陛下嗎?”
“我拋棄不拋棄他,和拯救天下蒼生沒有關係,他只是在這個位置上,他不在這個位置上,恐怕也就是中人之姿,過小日子足以,開疆擴土,守大明江山他還差點火候。”
“那他也是天子,是我輩效忠之人。”
“效忠他?效忠他會死多少人,多少文臣武將死在看不見戰場上,被滿人反間計弄死多人,東林黨和閹黨鬥爭又死了多少人?”秦楚對大明朝沒有一絲一毫感情,他只對無辜百姓負責。
“京師的那位爺,邊軍軍餉都發不出來,還要徵遼餉,遼東每年幾百萬銀子錢從哪裡來,還不是從勞苦百姓手中橫賦暴斂,江浙一帶官宦不計其數,可曾收到過一絲一厘?”
馬錫也知道,大明朝根子出了問題,土地兼併太嚴重,老百姓流離失所,江南官員和富商勾結在一起,不向朝廷納稅。
秦楚繼續敲打馬錫。“北京那位爺,要求滿朝文武拿出銀子來犒勞京師軍隊,結果你也知道,滿朝文武摳摳搜搜,拿出銀子給守城將士分,每人還不夠一兩,可京師被李自成攻破,對這些滿朝文武一番嚴刑拷打,搜出白銀千萬兩,搜出多少銀子,就有多少諷刺。”
“那也只是這些人該死,誰讓他們分不清好壞。”馬錫也聽說此事,滿臉漲得和豬肝一樣。
“馬錫,你往深層次想想,這些大臣真的是扣門嗎?”
“不是扣門是什麼?就是愚蠢十足。”
“哈哈哈哈,馬錫,滿朝文武大臣不比我等差,不管是謀略還是眼光,我來都難以望其項背,可為什麼不支援那位爺呢?”秦楚故意停下,看著馬錫渴望得到答案眼神,才繼續說道:“因為他們拋棄大明朝,不管是誰做皇帝,他們都還是臣子,只等李自成大軍一到,把北京那位爺獻給他,跪下來給李自成磕頭,起來拍拍屁股第二天就是大順朝臣民,只不過是李自成玩過火,沒有籠絡他們,所以李自成也被拋棄了。”
“你繼續說。”馬錫聽出不一樣味道,讓他繼續說下去。
“因為李自成輕視文武大臣,又不拉攏,反而嚴刑拷打,短時間榨出來不少油水,可從長遠看,他得罪大明朝所有殘餘勢力,所以他敗了,幾十萬大順軍短短一年市監分崩離析,京師這群文武大臣,轉眼投降韃子,寧可做韃子順民,也不願意衣冠南渡來江南抵抗闖軍和清軍。”
馬錫有些難受,秦楚說的沒有錯,大明朝確實是病入膏亡,他向知道秦楚究竟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