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升高,樹陰照水,小孩子愛極了這清水潺潺、風光晴柔。
可左等右等,見不到游魚鑽入這陷阱,竹蓀肚子咕嚕嚕響了起來,一聲鹿鳴悠悠,竹蓀眼前一亮,“鹿肉是大補之物,肉質細嫩、味道鮮美,味甘,性溫,補虛贏,益氣力,強五臟,養血生容。而且又代表福祿,就它了!”
竹蓀扔掉藤條,望著鹿鳴的方向一步步走了過去。
水至清則無魚,竹蓀年幼,還不懂這生活常識,乃至於人生哲理。
清風陣陣,陽光燦爛,無病立在一塊山石上,叉腰裸著上半身,看著遠方。無病肌肉緊實,被日光曬得有些冒汗冒油,俊美的身材在陽光下亮瑩瑩地,閃著光彩。
不遠處,卓戎拿著一段木炭,坐在青石上,按著無病講過的素描,開始畫了起來,看一眼,畫一下。
原來無病和卓戎二人一道來到了山裡,無病將自己聽來的讀來的畫畫理論、技巧講給卓戎聽,卓戎聰穎,酷愛繪畫,這才鑽研多日,硬是自己摸出了一條畫畫的野路子。
卓戎心喜自己的進步,直言要學畫人體。
無病只道糟糕,可禁不住卓戎軟磨硬泡,無病想想也沒什麼,可不願在家裡,還是擔心被看見,特別是卓茂嘮叨說教的本事讓無病怕極了,比關再興還厲害。
於是二人一道來了山中,無病靜靜地立著,想著心事。卓戎一筆筆畫著無病的臉龐、身材,深邃的眼神讓他心底蕩起了一點漣漪。
這時一聲鹿鳴傳來,跟著腥風四起,無病大駭,跳下山石,“大哥,不好,雲從龍,風從虎,猛虎來也,咱們快上樹。”
卓戎有了經驗,手腳麻利,很快爬上一棵大樹,畢竟吃一塹長一智,卓戎早就練了一手爬樹的本事,以防萬一。
正所謂預則立,不預則廢。
幸好二人幸運,梅花鹿逃去了別的方向,猛虎沒有來此,無病站在樹杈上,打涼蓬張望,“咦,竹蓀兄怎麼來山裡了,咦,怎麼突然憑空消失了!”
卓戎問道,“什麼竹筍?我吃過春筍、冬筍,這夏季哪還有竹筍啊?”
“大哥,你這愛吃的程度都快趕上我樊梨姨娘了!”
卓戎心虛,“民以食為天,愛吃怎麼了!”
“嗯,這胡攪蠻纏,沒理找理的本事跟我關姨娘不相上下。”
“啊,你發現了?我不是有意的,因為我爹......”
“嗯,發現了,竹筍,不,竹蓀兄有危險,我得去看看。”
卓戎哦了一聲,無病已經跳下了大樹,卓戎只得跟上。正所謂望山跑死馬,幸好無病慣於在山中辨認方向,且常年在九嶷山遊獵,對山裡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不比那虎豹鹿羊差多少。
大山是猛獸的家,同樣也是無病的另一個家。
約莫半個時辰,無病停了下來,“果然是這裂鹿崖!”
卓戎氣喘片刻,“就是那雄鹿、雌鹿愛戀對方,來到這懸崖死地,為了讓對方逃離虎口,捨命與虎相搏,卻雙雙墜崖而死的地方嗎?”
“傳說而已,裂鹿是指這山地地縫開裂,縫隙縱橫,且不時身處新的地縫,連鹿這麼機靈的動物,都會難以逃避。”
卓戎哦了一身,無病道,“你等等,我去看看。”
“你小心一些。”
無病瞅準了方向,輕輕騰躍,“竹蓀、竹蓀,你在哪?”
無病側耳傾聽,幸好耳力強大,聽到了竹蓀的呼喊,本來人在地下,能聽得清地上的聲音,地上的人要聽地下的聲音就很難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