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炙把地契拿出來,雙手交到景寶孃的手中。
“這是我娘在死前兩天突然塞給我的,她只告訴我這張地契很重要,讓我藏起來,沒兩天,我爹孃就出事了,我二叔使各種方法逼我把地契交出來,我一直覺得,這張地契可能與我爹孃的死有關。可地契上面的地址是隔壁郡,我一直都沒有機會去。
從邢府被趕出來後,邢家的人就一直在暗中看著我,不讓人施捨我吃食,想要逼我就範,我就更不敢去那上面的地址,後來如果不是奶孃把我帶回家,我就真的餓死了。”
那段時間所受的屈辱,他永遠都不會忘記,也更讓他堅信手中的地契一定非常重要,極有可能與他爹孃的死有關。
景寶娘接過地契又原封不動地塞回到了邢炙的手裡:“小炙,這是你娘留給你唯一的東西,奶孃不會要,你自己收好了,有些話奶孃從前沒有跟你說過,現在跟你說。”
景寶孃的語氣,是從來沒有過的認真,跪在地上的邢炙,不由抬頭看過去:“奶孃……”
“其實奶孃一直都知道你心裡頭有恨,你想要報仇,可是你要知道,邢家是整個洋縣的大戶,是你一個人鬥不過的,如果你爹孃在天有靈,他們一定不會願意你一輩子帶著仇恨活著,我知道你是個孝順孩子,可是孩子,你爹孃最想看到的並不是你大仇得報,而是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你知道嗎?”
邢炙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我知道了奶孃,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奶孃不希望他帶著仇恨活著,可是,那是不共戴天的殺父殺母之仇,他忘不掉。他可以好好活著,因為只有好好活著,有朝一日才能大仇得報。
邢炙眼中的仇恨和悲痛依舊那麼強烈,景寶娘看見了,卻也只能暗暗嘆一口氣,扶著邢炙起來:“起來吧,中午想吃什麼,奶孃給你做。大頭,先去把火燒起來。”
景大頭氣哄哄地轉身就走:“我不去!”他也是有脾氣的好吧?
景大頭的脾氣在下一秒就沒了:“誒娘,別揪我耳朵,疼疼疼疼……”
景寶娘帶著景大頭去做飯了,邱老三走到景琦瑜跟前使了個眼色,也跟著出去了。
景琦瑜張了張嘴,這是讓自己安慰邢炙?
行吧,就讓她安慰安慰這個小可憐。
“你別難過了,雖然你爹孃不在了,可我爹孃不是在麼,雖然你現在不是邢家三公子了,可你還是我的好兄弟啊,乖啊!”
邢炙:“……”
為什麼他更想哭了?
不行,忍不了了,他太慘了。
“哇嗚嗚嗚……”邢炙突然就抱著腦袋哭了起來。
景琦瑜被嚇了一跳,什麼情況啊?怎麼就突然哭了?她娘在的時候,還只是眼眶泛紅,流了眼淚趕忙擦掉那種,怎麼到自己這就成了嚎啕大哭?
她沒欺負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