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覺得,女兒的價值便是做一個完美無瑕的花瓶。阮氏自詡高門貴女,還不如陸姨娘教女有方,忍不住嘆氣,
“是啊!索香是個好孩子,我都知道。索香端莊,識大體,可惜不是嫡出……委屈你們母女二人了!”
陸姨娘用手絹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趁熱打鐵:“委屈我是不要緊的,但二小姐畢竟是主君的孩子,禁足的事情,主君能不能在大娘子面前提一提,半年也實在太久了。”
陸姨娘委屈求全,小心翼翼的樣子,更激發了沈牧的保護欲:“這個家又不是她一個人做主的!這是大將軍府,是我一刀一槍拼來的!何時輪得到她一個人做主!今日我就發話,免了索香禁足,誰還敢說什麼?”
沈牧最不喜阮氏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陸姨娘這話就是吃準了沈牧的痛處。
陸姨娘臉上更加謙卑柔順:“多謝主君!索香,你瞧你父親多疼你,你可不能丟了主君的臉呀!”
沈索香眼眶溼潤,咬了咬唇:“多謝父親!可是,父親你是一心為了我,只怕會惹大娘子生氣。後院的事到底還是歸大娘子管的,過幾日就是百花宴了,大娘子根本沒準備我的衣衫首飾,我想為沈家爭光,可……”
沈索香沒有說完,但是她身上樸素的衣著,已經說明了一切。
陸姨娘捂著心口:“是姨娘沒用,不像大娘子,孃家有財有勢,你放心,我一定會拿我的體己為你準備,不叫你丟臉!”
沈牧聽得心疼,大手一揮:“你的體己能有多少,還要留著給索香準備嫁妝,你放心,待會兒我就讓賬房給你撥銀子!”
陸姨娘抹淚,看著沈牧連連謝恩,又看看了沈索香:“你快多謝你父親!”
沈索香咬了咬唇,下定決心道:“父親,外面成衣鋪子買的,再好又能好到哪裡去呢?咱們家不就有很多好東西嗎?我聽說當初祖母授命一品誥命夫人時的賞賜裡有一頂香雲冠,若是我出席百花宴的時候,能戴上一次,那誰還能小瞧了我們沈家?”
沈牧聽著也覺得有道理,百花宴上本來就是名門閨秀雲集,群芳鬥豔,要想出彩肯定需要好東西鎮場子,御賜的香雲冠跟誰比都不會輸了陣。
“這香雲冠放在庫裡也是一直吃灰,你想要便給你吧。”
沈索香這才心滿意足:“父親對索香這麼好,索香一定為父親爭光。父親也去看看妹妹吧,妹妹受傷之後不知怎麼治壞了,臉上落了好大的疤,百花宴都去不了了,心裡一定很難過。”
沈牧知道沈晴硯傷了臉更加生氣,壓根不肯挪步去看:“女孩子家最重要的就是這臉,她整日在院子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還能弄傷,當真是無用!”
沈牧半日之後就走了,根本沒有把受傷的沈晴硯放在心上。
沈晴硯也不知道沈牧回來過,她蟄伏“養傷”,隨著時間流逝,毀容流言愈演愈烈。
六月初六這一日,晴空高照,黃曆上書,大吉,宜嫁娶。
長公主以賞花為名邀請滿京城的權貴男女,實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簡直是一場大型相看會。
阮氏本不想參加,她不想沈晴硯孤身在家。
沈晴硯依舊戴著錐帽,包得嚴實。
“母親您就去吧。您與長公主是舊識,若今年不去,她該問你了。女兒沒事。”
沈晴硯聲音低低的,旁邊車伕不耐煩地牽著韁繩,引得馬兒四蹄亂動。
阮氏猶豫再三,一步三回頭地上了馬車。
沈晴硯抬頭送別,恰好露出半張結痂的臉,驚得幾個僕役倒吸口涼氣。
車上的沈索香見狀,掩嘴偷笑,今年她一定豔壓群芳,尋個好人家,飛上枝頭變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