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回憶起嬤嬤提過的往事:“定下娃娃親時,你似乎是三歲,家裡也沒這位二哥。”
“是,定親之後,我們舉家搬遷至京城,兩年後,父親高中,成了狀元,就是在那一年,二哥來了,他分明比我大幾個月,卻瘦弱得像一隻貓,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生了病,常年忍受痛苦和煎熬。”
受了十年病痛煎熬,如今又只剩下兩三年的日子可活,宋闌的一生,算是坎坷到了極點。
程昭的心情又沉重了兩分,宋闌這個人屬實不知愛惜自己,原本還有十餘年的壽命,出去半月,身受重傷,生生把十多年變成了兩三年。
她忍不住問出了口:“上一次,他離開綿州出去了半月,究竟是去哪兒了?”
提起這個,宋煜諱莫如深,神色微冷:“阿昭,你提二哥,有點太多了。”
他鮮少有這樣的神情,記憶裡,宋煜是時時含笑的,似和煦春風。
程昭一時間分辨不出,是這個問題觸及了什麼不能說的秘密,還是宋煜有些吃醋。
“抱歉。”程昭垂下眼,專心吃東西。
宋煜存了一兩分氣,但是面對她低落的神情,又有些寂寥。
程昭似乎變了,變了很多,從前的她活潑愛笑,眼底時時溢滿碎芒,似盈盈水波。
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沉靜嫻雅,整日裡都在算賬、管家、理事、抄佛經,她逐漸成熟,將身上的輕快灑脫褪去。
這樣是很好的,適合娶回家做妻子。
可是這樣的程昭,總讓他覺得缺失了什麼,像是看不到太陽的向日葵,耷拉著腦袋,迷茫無措。
晚飯沒吃,燒餅也沒吃幾口,程昭胃口大得吃完了一整碗浮元子。
宋煜見她這也捧場,還要再煮,她擺擺手:“吃不下了,宋煜,今天謝謝你的招待。”
上元節在有些凝滯的氣氛裡結束,程昭走時帶上了兔兒燈,對他再三道謝。
宋煜還要送她,被她堅定回絕:“宋煜,我們已經兩次不歡而散了,今夜,還是讓我靜一靜吧。”
驚蟄早在百花樓的時候就被她打發回府,故而回去的路上,沒有馬車,沒有丫環,只有她獨自一人。
程昭輕輕甩著袖子,鼻尖微冷,她認得路,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