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無聲扯唇嗤笑,慕卿寧清冷擰眉之態,在她看來,格外刺眼,格外令人難受。
她堂堂一個公主,自小也被西夏王捧在手心生長,至今竟然成為這幅落魄樣,這樣也就罷了。偏生與被夜凌淵寵愛的慕卿寧形成對比,她如何能忍,如何能接受。
她與慕卿寧乃是情敵關係,她之前又給夜凌淵下媚藥種種,而今慕卿寧竟然還來醫治自己,也不知是安的什麼心,亦或是她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話。
“從前與你初見,我觀察過你,步伐有力,吐息有順,顯然是身子骨極好的狀態。就算在你這個年齡有孕,也不應當會有小產的現象,且你還食用了墮胎的藥物,此事究竟是怎麼回事?”慕卿寧忽略了西夏諷刺笑容,壓下對她的偏見,此刻只將她當作一個病患看待。
西夏小產這件事十分奇怪,乍一眼看像極了西夏不小心,亦或是底下下人伺候不周到。但仔細一想,會發現其中奇怪的點,就好比最明顯一點,西夏身體好極,怎會小產。
西夏吃力掀著眼皮,眼神毫無波動,就像是未聽見慕卿寧的話一般,整個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若不是虛弱的呼吸,與淺淺起伏的胸膛,慕卿寧幾乎都快以為床上躺著的是一具屍體了。
罷了,西夏本來就不待見她,又怎會與她說這麼多,她也真是心急了,竟然問西夏此事……
慕卿寧輕嘆口氣,無奈皺皺眉。
她開啟醫藥箱,將銀針一根根消毒,尖銳的針尖在光芒下,似是閃著駭人之光。
慕卿寧一邊刺入銀針,一邊觀望西夏神色,她神情淡然,無波瀾起伏。
醫療空間內的儀器皆在使用,都在為盡力挽救西夏與腹中僅一月胎兒的性命。
然,到底是拖延的時間太長,之前又出了那麼多血,即便空間在手,慕卿寧也束手無策,沒有其他法子。
半個時辰後,慕卿寧將使用過的銀針放入醫療空間,她看著仍舊毫無反應的西夏,略帶惋惜:“這個孩子……來日還會有。”
西夏雖然是西夏國的公主,但如今的身份,是皇帝的妃子。一個外國公主在異國他鄉生存,唯有擁有一個自己的子嗣才能站住腳跟。
她對西夏是不喜歡,但那腹中胎兒無辜至極,沒道理牽扯上他。
只可惜只有一月份的胎兒本就尚在穩定中,西夏被那麼猛烈的墮胎藥傷到出血,儼然可見墮胎藥的藥性是多麼厲害。
而今,慕卿寧唯一的辦法,也只是盡力挽救大人,孩子算是無緣於世。
西夏雙目無神,聞言慕卿寧的話,眼珠轉了轉,眼尾處終究是落下一滴晶瑩淚水。
“方才銀針,是為鞏固你的氣血,然你體內的胎兒雖被墮胎藥所傷,卻不能讓他盡數排出,我還須得給你檢查身體。”
慕卿寧邊說邊將口罩戴上,隨即與西夏平靜說著此話,說完她取出一雙手術手套,又道:“你若是願意,我直接給你排出胎兒,你若是不願,此事可讓太醫院的太醫來。”
西夏無應聲,只睜大眼睛看著床帳頂部。
見此,慕卿寧直接戴上手套,權當西夏預設。
好在胎兒月份尚淺,清除起來極其容易。
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慕卿寧便褪下了被鮮血浸溼的手套。
她正鬆口氣,卻忽而見西夏五官皺了起來,神情變得痛苦難忍,雙手緊緊捏著厚重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