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到了,海濤下樓到了後面停車的地方。把車開出來,在京廣橋下調了一個頭,就上了東三環。路上車很堵,走走停停,終於到了阿月學校的門口。海濤拿出手機,給阿月打電話。不一會,阿月從學校大門裡走了出來。阿月拉開車門上了車,海濤問她:“去哪吃飯?”阿月說:“拐過彎有個地不錯,就去那吧。”
海濤開車上了輔路,在前面的路口拐了個彎,在阿月的指點下,開車到了阿月說的那家餐館。他在路邊停好車,和阿月一起走進了餐館。今天是週末,餐館裡的人很多,坐得滿滿的。一個服務員走過來問:“你好,幾位?”海濤說:“兩位。”服務員把他們兩人領到一張靠牆的空桌前,桌子是四人的。海濤拉開一把椅子坐下,阿月坐到了他的對面。服務員拿來選單,海濤把選單放到阿月面前:“你看吃點什麼。”阿月把選單推回給海濤:“你點吧,我什麼都行。”海濤也不再客氣,點了川北涼粉,樟茶鴨,糟溜魚片,剁椒雞雜,白灼芥蘭幾個菜,又點了個酸辣湯。服務員把菜名記在單子上,送走單子後,拿來兩副碗碟擺在桌上,又拿來一壺熱茶。海濤給阿月倒上一碗,又給自己倒上一碗。端起碗來喝了一口,是大麥茶,茶裡有一股麥子清香的味道。兩人邊喝茶邊等著上菜。
“我們家那位就愛打籃球,吃完晚飯,他都愛去操場打籃球。”阿月說。
“他教什麼的?”
“教自動化的。”
“你女兒多大了?”
“上小學了。”
“你結婚真早啊。”
“大學一畢業,一參加工作,人家就給介紹了一個。同一個學校的,就結婚了,結完婚就生孩子了,都是按部就班。”
正說著,服務員把菜端上了來,兩人邊吃邊聊。吃完飯時間還早,又坐著喝了一會茶,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兩人從餐館出來,海濤開車從前面掉了個頭,開到了舞會所在的學校。海濤把車直接開進了學校裡面,在作為舞廳的小會議廳附近找了個地方停好車,和阿月一起向舞廳走去。
到了舞廳的門口,海濤買了票,和阿月一起上樓,來到二樓的舞廳。一進門,看到了小阮坐在門口附近的椅子上,海濤跟他打了個招呼,就和阿月一起找位子坐下。舞會還沒開始,舞廳里人還不多,樂隊正在試音,樂手們除錯著樂器,發出斷斷續續單調的聲音。陸陸續續有人進來,不一會位子就坐滿了,後來的人就站在那裡。相識的人聊著天,等待舞會的開始。
舞會開始的時間到了,樂隊奏起了一支歡快的四步舞曲。海濤站起來,把手伸給阿月,阿月把手伸給海濤,站起身。海濤牽著阿月的手,兩人一起走進舞場,開始跳起來。海濤和阿月的舞步都很熟練,配合也很默契。輕輕一個手勢,身體輕微的一個動作,阿月就知道下一步是什麼。兩人隨著音樂的節奏,在人群中跳著舞。
海濤是在大學裡學會跳舞的。三年級的時候,學校開始興起跳舞。晚上下了自習,大家就把小教室的桌子搬到一邊,開始學跳舞。一個錄音機,放上磁帶,用來放舞曲音樂,會跳的同學當老師,教不會的人跳。海濤所在的是理工科大學,全班37個人,只有7個女生。這7個女生就成了學跳舞男生的舞伴。有時候在宿舍裡,男同學也互相教著跳。海濤的宿舍裡有個叫吳軍的同學,是西安人,一個很帥氣的男生。吳軍的爸爸是醫生,他有個同學,同學的女兒就在對面的北醫讀書,和吳軍海濤是一屆的。那個女孩是蘭州人,經常來宿舍找吳軍。在海濤看來,那個女孩子是個美人。鴨蛋臉,黑黑的柳葉眉,高鼻樑,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臉紅紅的像蘋果一樣。個子不高不矮,身材既健美又勻稱。全宿舍的人都看出她對吳軍有意思,可是吳軍對她不來電。有一次吳軍對海濤說:“她可有才了,會彈鋼琴,唱歌跳舞什麼都會,我真想把她介紹給你。”海濤聽了沒說話,因為她知道那個女孩子喜歡的是吳軍。北醫女生多,醫學院的男生很多都不愛跳舞。開舞會的時候,那個女孩子有時就會叫上吳軍、海濤和同宿舍的同學去跳舞。
一曲終了,海濤和阿月走到舞場的邊上。樂隊停頓了一會,開始演奏下一個曲子,他倆又開始一起共舞,這樣一曲接一曲的跳著。有一個曲子開始的時候,一位男士搶先向阿月伸出了手,阿月拒絕了他,那位男士悻悻的走開了,海濤和阿月又一起走進舞場。
樂隊休息的時間到了,音響開始放迪斯科的音樂,阿月下場去跳。海濤不喜歡跳迪斯科,就走到了外面的露臺。露臺很大,是露天的。他走到露臺的邊上,倚著牆裙看學校的燈光。這時小阮走過來,遞給他一隻煙,兩人一起抽著煙。
小阮個子很高,人瘦瘦的,臉也瘦瘦的,濃眉毛,眼睛很大卻不那麼有神。
“我媳婦懷孕了。”
“哦,那好啊,幾個月了?”
“三個月了。”
“還上著班哪嗎?”
“還上著呢。”
小阮和他媳婦是同學,他們在大學時就好上了,畢業不久就結了婚。小阮的父親是一家銀行的副行長,家裡有錢。小阮也不工作,就是炒炒國債。股票小阮是從來不碰的,因為他認為股票有風險。
小阮家住在大紅門,離海濤以前工作的地方不遠。有時候他會叫上海濤去他們家打麻將。小阮家是兩室一廳的房子,起居室很大,幾個人就在裡面支上桌子玩牌。打的時間長了,小阮的媳婦就會做些餛飩和麵條之類的夜宵給大家吃。小阮的牌技好,總是贏錢,徐波就會對他媳婦說:“你家麵條可真貴,三百塊錢一碗。”打到深夜,大家都累了,海濤和徐波就會在他家起居室的沙發和鋼絲床上睡一夜。第二天早上,到木樨園長途汽車站的大街邊上,吃一碗滷煮火燒,然後開車一起回家。
一次小阮給海濤介紹了個女朋友,是個中學教師,姐妹倆,小阮介紹的是姐姐。見面的時候姐妹倆都來了,那個女孩子性格挺開朗的,見面的時候一直說笑。海濤沒看上那個女孩子,小阮還挺不解,半是對海濤半是自言自語的說:“挺好的啊,怎麼就不行呢?”
有一段時間,小阮總是和一個漂亮姑娘一起跳舞,時間一長,他媳婦就聽到風聲了。一天晚上,小阮和他媳婦都來了。小阮還是去找那個姑娘跳舞,而且一跳不止一個。他媳婦不高興了,就過來找海濤跳,一邊跳還一邊找話和海濤說。跳完一曲也不走,就站在海濤身邊,下一個舞還找他跳。對他們的事,海濤當然心知肚明,便一直敷衍著她,她說話的時候,海濤也不多說,只是嗯嗯啊啊的敷衍。小阮媳婦的身材相貌其實一點也不輸給那個姑娘,只是那個姑娘更年輕,更青春一點。舞會到了一半,小阮便一個人獨自先走了。他媳婦看他走了,過了一會,和海濤打了個招呼,也就先走了。現在他媳婦懷孕了,海濤心想,他倆也該消停了。
樂隊休息時間結束了,又開始奏起樂曲。海濤回到舞場,繼續和阿月跳舞。舞會結束以後,把阿月送回了家。
週一早上是例會。在公司的小會議室裡,部門的人圍著桌子坐了一圈,程浙坐在桌子的一頭,面前擺著一摞工作報告。程浙先是把每個人的工作報告點評了一番,又海闊天空的講了一通。程浙講話的時候,臉上表情很豐富,語調抑揚頓挫,再配合上各種手勢,很有演說家的味道。他講完了以後,又要大家發言,談談自己的看法。大家各抒己見了一番,會議就結束了,每人回到自己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