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斜斜上抄、使出“捕風捉影手”中的一招“一石二鳥”,將那一雙攀牆玉手捉下,折向腦後;左手早探至那女子面門,使出“留風攬月”,捂住櫻唇、防備她叫出聲來。同時左膝一提,抵住女子盈盈一握的纖腰;右手力道又漲、向後一按,登時將這女子從牆頭掀翻下來。
這一下兔起鶻落、若是尋常女子、自當被妥妥制住。可這女子卻非常人,驚覺有人對她出手,當即順著後傾之勢、雙足在東牆上借力一踏!
霎時間翠裙翻起、白褌倒掛,女子一記乾脆利索的空翻,登時掙開楊朝夕左手束縛,穩穩在楊朝夕身後落定,拔足便要逃走。
豈知楊朝夕也非善與之輩。一記偷襲落空,心中雖感訝異,應變卻也遠超常人,當下一記“流風迴雪”,身形陡然折轉、便向身後女子貓撲而去。背如滿弓,手腳並用,宛如靈貓逐鼠!左手在地上一撐、身形登時又快了幾分,右手卻已握住了那女子腳踝、當即向後一拖。
那女子右踝一滯、身形登時不穩,不由輕呼一聲、斜著便向旁邊倒去。
便在此時,楊朝夕卻已瞧清楚那女子樣貌、心中登時一緊。當即顧不得多想,身形瞬間又向前突出數尺、恰好墊在了那女子身下。
兩人墜落之處恰是個草丘,草丘下是一方淺坑。那女子嬌小玲瓏的身軀,登時落入楊朝夕懷中。楊朝夕卻覺身側一空,心知不妙、忙將女子摟住,隨即便是幾個翻滾,一齊滾落進淺坑中,弄得兩人滿頭滿臉皆是草葉。
那女子早便惱羞成怒,身形剛穩、登時一躍而起,提腳便向楊朝夕小腹踹來:“輕薄小兒……”
楊朝夕知她誤會,忙甩出右掌,攔住她踢來一腳。左手卻在臉上一揉、揭下那層膠皮面具、壓低嗓子道:“覃師妹!是我!”
這女子正是月希子覃清。經過幾日運功休養,小腿上刀傷雖未盡復、卻已好了大半。
此時驚見輕薄他的浪蕩子,竟然便是改裝易容後的楊師兄!幾日來、憋在心頭的擔憂與委屈、登時再也掩藏不住,一下撲進楊朝夕懷裡。手捂櫻唇,雙淚撲簌,圓柔雙肩也漸漸顫抖起來。
楊朝夕亦是心如刀絞:牆內是嫁作人婦的關林兒,懷裡卻是鍾情於他的覃丫頭,兩人偏偏又長得如此相像……難過彷彿灼心蝕骨的毒藥,在腑臟間肆意翻騰、千迴百轉;造化又似居心不良的惡魔,總在捉弄人的際遇,叫人咬牙切齒、卻無力抵抗。
覃清抽泣良久,才漸漸止住。此時雙頰飛暈、明眸殷紅,卻將頭埋得更低,羞得半晌抬不起頭來。
楊朝夕望著她嬌俏之態、也是心中微動,恍惚間似與關林兒的輪廓重疊起來,一時竟看得痴了。渾然忘了兩人還在淺坑之中……
半空中一群烏鵲聒噪而過,才將兩人從渾渾噩噩中驚起,不禁望向彼此、異口同聲問道:“你來這作什麼?”
覃清見楊朝夕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心中卻已瞭然。當即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先開口道:“楊師兄,那日你不聽清兒勸阻、去做了那個‘中間人’後,便一去不返……清兒心中著實擔驚受怕。
恰好後來方師兄、唐師姊他們過來瞧我,便將那日神都苑發生之事,都給我講了一遍……我才知道你已然脫險,只是偶然從陳谷嘴裡知曉了當年之事,才急急忙忙回山報仇去啦!
方師兄素來健談,也是無意中說漏了嘴,我才得知早在十日前、上清觀的關虎兒師兄,便曾託他租到一處院落,說要接爹爹、妹子來洛陽謀生計。所以、所以我便悄悄跟著關虎兒,尋到了這裡……”
楊朝夕卻聽出了蹊蹺、當下急道:“這麼說來,我報仇之事,不但方師兄、唐師姊他們知曉,便連上清觀的師兄弟們也都知道了?”
覃清頓時愕然,旋即點了點頭。
楊朝夕只覺一陣頭昏腦漲,片刻後才定住神道:“那麼你來此處,難道竟是想替我報仇?”
覃清聞言,卻忽地背過身去、聲音微顫道:“清兒、清兒沒想報仇……只是好奇,那個與我長得十分相像的關林兒、究竟長什麼模樣……竟叫楊師兄痴心不改、念念不忘……”
楊朝夕聽罷,登時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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