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湛剛察覺到異樣,雙肩、雙肘、雙腕便傳來劇烈脹痛!瞬間明白這小子使足了氣勁,要叫他吃個暗虧。慌忙使了一個千斤墜,先穩住下盤,接著雙臂一引一帶一拋,才將這股氣勁消去大半。而那黎妙蘭的身軀,又被直直拋起丈餘,才復又落下,被他穩穩接住。觸手處、皆是軟玉溫香,咫尺間、卻是花容月貌。
便在這一個恍惚的工夫,肖湛竟有些不捨得將她放下,中、下兩處丹田湧起燥熱之感,不免心蕩神馳……
“我等代黎校尉,謝肖統領仗義相救!”一道淳厚的男聲響起,將肖湛從綺思浮想中拽了出來。抬眸望去,卻見是木蘭男衛中走出一人,抱拳向他謝道。
肖湛面色微慚:“肖某人汗顏!妖人不但武藝高強、且詐計百出,我等若非大意輕敵,又豈會接連中招……如今說什麼都晚了,既然答應不再為難祆教,咱們便退的遠一些。免得那祆教小子以此為藉口,對黎少俠不利。”
木蘭衛眾人接住黎妙蘭,用槊杆與袍衫、捆紮出一個簡陋的肩輿,將她託在上面。在那木蘭男衛帶引下,開始往東面回撤。
肖湛亦傳下指令,叫不良衛收攏隊形、開始回撤。眼中卻見方才那祆教少年,又與崔九鬥在了一起,鋼鞭與血刃碰撞出刺耳聲響,驚得眾人一陣心悸。周遊則揮舞鋼叉、在一旁掠陣,偶爾偷刺幾下,迫得那少年分心來救。
山翎衛與玄魚衛們、剛從靈山坳拼殺出來,身上兇戾之氣猶盛不衰。猝然間殺入陣團,登時便有幾個祆教教徒被障刀和鋼叉打翻在地,眼見是不活了。
卻是赤水護法,率先發現山翎衛與玄魚衛攻入。忙扔下遍體鱗傷的陌刀隊隊正陳谷,帶著煉藥使、鍛金使幾人趕來,將數柄鋼叉和障刀,攔在了身前。
赤水護法一杆短柄月牙鏟,舞得白光四起,少有人能欺到身前。四五個玄魚衛鋼叉烏亮,一面抗下月牙鏟的大力劈掃,一面見縫插針、將叉頭送入月牙
鏟的間隙。鬥過數個回合,赤水護法身上又開始掛彩,玄魚衛也已折了兩個、一死一傷。其他玄魚衛見狀,忙將死傷的兄弟拖出陣團,很快又是兩個玄魚衛補了上來。
煉藥使手舞釘耙,連築帶摟,叮叮咚咚,很快將幾個山翎衛手中障刀紛紛拍落。山翎衛失了障刀、不能再貼身肉搏,紛紛撤後數丈。有的袖袍揮起、銀光飛出,卻是許多枚鐵羽飛刀紛沓而至,宛如雨點;有的彎弓搭箭、絃聲大作,箭雨好似飛蝗來襲,瞬間激起一片哀嚎。
鍛金使壯碩如牛、膂力頗盛,手中銀鉞劈下,宛如開天巨斧,無人敢攖其鋒芒。玄魚衛憑著手中鋼叉、勉強能接下一些招式,手執障刀的山翎衛們、只有四散閃躲而已。唯一不足之處,便是身形稍顯笨拙,以至於飛刀羽箭襲來之時、身上多處中招。血流從創口滲出,掛在靛藍色蓮蓬衣上,顯得有些狼狽。
幾個祆教頭目雖阻住了部分攻勢,可大多數祆教殘眾、久戰不歇,早已是強弩之末。此刻被來勢洶洶的山翎衛、玄魚衛攻入,更顯疲弊之態,竟是節節敗退。
楊朝夕以一敵二,稍有餘裕。目之所及,盡是祆教眾人被當場屠戮的慘狀,剛剛逼退英武軍、不良衛、木蘭衛的喜悅,瞬間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無法遏制的憤怒!
楊朝夕揮動血刃,“斬夜刀法”已愈發順手。一息才過,數刀斬出,鋒芒在鞭身上撞出無數火星。刀光與鞭影交織成一片片光幕,在日光下分外耀眼。
崔九手中九節鋼鞭法度森嚴、不緊不慢,絲毫未落下風,心中卻也暗暗吃驚:祆教何時冒出來這樣一個後起之秀?身手竟不亞於八位護法!單這一手驚世駭俗的刀法、便知其必師承高人,且天資稟賦俱是絕佳!
周遊此時已有些插不上手。兩人刀來鞭往,一息數招,密不透風!自己鋼叉一旦摜入,不是被刀芒彈出、險些反噬己身,便是被鞭影鎖住、幾欲脫手飛走。然而眾目睽睽,自己退也不是、戰又不成,竟尷尬到無以復加。
楊朝夕周天順暢,行氣如流,逸散的先天、後天二氣,盡數貫於雙臂。血刃鏗鏘作響,足下奔突如飛,卻似有無窮無盡的精力一般,愈戰愈是通體舒泰!
驀地、血刃聲音一啞,發出破鑼的響聲。旋即鋼鞭又至、打在了之前的裂痕上。只聽“噹啷”脆響,血刃終於不堪重負、應聲折斷!殘餘的半截刀鋒上,竟全是大大小小的豁口。
至此,這柄歷經多次殺戮、沾了無數血汙、收割過許多條性命的橫刀,以最慘烈的方式,隕落在山野草莽之間。
崔九心頭一喜,面上浮出笑意,手中九節鋼鞭又快了幾分,鏢頭向著楊朝夕心口射去!
血刃斷開,楊朝夕似早有預料,眼中並無慌亂。見崔九鋼鞭襲來,右臂已將玄同劍抽出!一招“以拙應巧”,卻是後發先至,毫釐不爽地點在了鏢頭上,將這險之又險的一招、輕鬆化解。
崔九奇襲未中,不禁“咦”了一聲。於是撤開兩丈,端詳著楊朝夕手中烏光乍現的玄同劍,回想起方才他那一招“以拙應巧”的妙處,面色竟愈發陰沉:“我知道你是誰了!潁川別業那晚一別,卻不料在此地撞見……當真是少年英俠!哼哼!”
“趁虛發難,暗器傷人,小爺可一直記憶猶新呢!”楊朝夕眼神微寒。也自袍袖中、甩下幾枚鐵羽飛刀,卻是方才拼鬥時隨手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