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日噴薄,霞光四射。
楊朝夕感受著體內二氣與東來紫氣的融合,種種玄微之感,簡直妙不可言!
半晌,他心中一動:如此景象,今日卻是頭一回,看來是修行摸對了門徑!若再日日堅持下去,想必用不了太久,自己便能將交叉的先天、後天二氣截然分開,然後令一身修為再度精進!
果然修行這事,半點偷懶馬虎不得!投一寸之功、方有一寸之進。以後見了小猴子、小豆子,一定要耳提面命,叫他們記住這一點。
便在這一下分神間,楊朝夕已散去道功,忽覺背脊上麻癢不已!援臂反手去撓、卻被厚厚的一層白紗阻住。
然而這些許力道透紗而入,那麻癢竟如炸窩的胡蜂一般、傾巢出動,肆意宣洩!他頭腦一脹、鼻子一酸,竟被激出來兩行眼淚。
楊朝夕迅速摸到身上白紗打出的繩結,一把扯開!接著便似剝粽子似的,將白紗一層一層剝了下來。
剝到後面,白紗上紅褐色的血跡、便越來越濃重……直到最後那一扯,竟從背上帶下來一大塊醜陋的血痂來!嵌在白紗間的形狀,依稀便是長短不一的六道抓痕。
伸手再向背脊上摸去,原本的創口處、早已平整如初。且傳來的觸感、宛如嬰孩的面板一般嫩滑,吹彈可破!
楊朝夕心中大喜:原來行功練氣、竟還有如此神驗的功效!能令傷損之處迅速癒合、一夜之間便煥然如新!看來道經古籍中記載的那些“活死人、肉白骨”的術法,也未必便是天方夜譚!或許道法修至高深,種種神異之處,便能逐次顯現出來!
楊朝夕此時心中,對修道精進的渴慕、前所未有的強烈!
激動過後,他漸漸冷靜下來。修道如滴水穿石,本就是要經年累月、積不懈之功,方能有所成就。並且,進益的速度,還要看各人的耐性、機緣和稟賦。若窮旦夕之功、便能一蹴而就,那便人人皆可修道成仙了!
信馬由韁、胡思亂想了一陣,天光又明亮了幾分。楊朝夕起身舀來清水、洗漱了一番,心中思忖著,待晨鼓敲響後,好出了坊門、去祆祠拜一拜拜聖火。儘管加入祆教動機不純,但該有的崇敬、該遵守的教儀,還是要像模像樣地做出一番姿態來。
拜了聖火,便該去通遠渠那邊看一看了。也不知這幾日,黃碩師兄混在一群江湖遊俠間,是技驚眾人、威風八面?還是做小伏低、搖尾乞憐?希望沒有太受欺負才好。至於那個熊百殺,看在與自己相識一場、大概會幫襯一些黃碩師兄吧……
正自盤算著,客房外間響起沉悶的叩門聲。聽敲擊的力度和分寸,顯然不是館舍中的夥計……難道是小蠻去而復返?
楊朝夕心中一陣喜悅,畢竟小蠻姿容、確實非常養眼。於是張口道:“進來吧!房門沒拴。”
來人身形頗壯、豹眼濃須,卻是武侯張松嶽,他聲如鳴鑼
:“楊少俠!擾了你與弟妹清幽,還請恕罪。昨日你登門留書、所言之事我已知曉,且連夜做了佈置。今日貿然登門,卻也是為此事而來。
昨日上午,南市一名鴇婆來我武侯鋪報官,說她開的娼肆中、有兩名歌舞伎前夜被一個恩客帶走,至今未歸。她昨日一早便叫娼肆中豢養的武僕,順著那恩客所留地址去尋,竟是一座荒宅!”
楊朝夕心裡頓時湧起不祥預感,脫口道:“難道是……”
“如果所料不錯,那虎妖已到洛陽了。我帶不良衛問了那鴇婆和一些歌舞伎,都說恩客是個金瞳大漢,身量魁梧,卻做了個儒生打扮,想來只是附庸風雅、掩人耳目罷了。如今那兩名歌舞伎尚不知所蹤,與之前‘女子失蹤案’如出一轍。”
張武侯聲音低沉。女子失蹤案發生至今,兇徒卻沒有徹底抓捕乾淨,以至於今時今日、仍有洛城女子遇害。縱然責不在己,仍舊替公門之人感到顏面無光。
好在接到報官後、張武侯已經暫時穩住了鴇婆,叫她不要聲張,以免打草驚蛇。同時嚴令參與此案的不良衛守口如瓶,避免不實訊息散播出去,損了公門顏面、引起城中小民恐慌。
“那虎妖……不是隻採補完璧之身的女子嗎?怎會去花街柳巷、尋那煙花女子?”楊朝夕震驚不已,那虎妖竟來的如此之快。不由暗道一聲“真是怕什麼便來什麼”,於是順口便把心中疑問也拋了出來。
“我問過鴇婆,娼肆中亦有姿色絕佳的歌舞伎、只賣藝不賣身。倒不是她們刻意清高,而是存了‘奇貨可居、待價而沽’的盤算。若諸藝兼精、姿容絕麗,且還是完璧之身,一旦被哪個風流名士看上,便能賣出個好價錢……”張武侯對市井間的這些門道、早便司空見慣,於是便知無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