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和尚額上滲出豆大汗珠,每一下劇震、便會甩落幾
滴,在空氣中劃出晶瑩的弧線。
楊朝夕體內洶湧澎湃,眉關處的天心穴、慢慢沁出先天之氣來,不斷融入如汪洋般浩渺的後天之氣,壯大著拳腳的聲勢。
突然,天心穴封藏的的先天之氣、猛地衝破桎梏,如一道涓流般傾瀉而下!湧入後天之氣,開始“水乳 交融”。一股莫名的豁然之感、振奮之意,從心底升騰而出!
煉精化氣!入門品級!在這一刻,水到渠成!
先天、後天兩氣,彷彿濃墨注入清水一般,初時黑白分明,很快便融為一體,形成一道灰濛濛的氣柱!
灰色氣柱沿著小周天、迅速遊走,體積卻不斷收縮、逐漸變得凝實。不過兩息,便形成一道黑白交纏的“水流”,在周天執行時,發出嘩嘩的聲響。
而這“水流”衝撞穴竅的力道,比之灰濛濛的氣柱、更大了十倍不止!三處丹田,都生出明顯的鼓脹之感!
意外突破到“煉精化氣”,種種玄妙之感,不過持續了十息左右。楊朝夕便覺輕輕一掌、竟似有了勢大力沉之感!
正考慮是不是該收攏一些力道,卻聽到“嘭”地一聲,那不經和尚雙臂交於前胸、身體已飛出幾丈外,砸在了崇屏之上。被震得鬆動的烏瓦、無聲落下,在他光潔的腦袋上摔得粉碎。
不經和尚穩住身形,站在崇屏之下,一頭灰土,面色如常。雙手合十、遙遙低頭道:“阿彌陀佛!楊少俠,貧僧認輸。”
崔曒此時,已從圈椅上站了起來:“楊少俠果然武藝非凡!若肯入幕我崔府,可月享粟米一石、俸料三貫,四時穿戴、府中皆管,元日、端午、重陽諸節,另有賞賜。”
崔曒說完,四周幕僚均露出意動之色。倒不是楊朝夕所受禮遇、高過了如今的他們,而是眾幕僚初來崔府時,禮遇程度還不足他的一半。
楊朝夕未及回答,人群中一位錦繡襴袍的公子、忽然開口道:“楊少俠!我爹是愛才之人,故而崔府禮遇、向來豐厚。你既是六妹琬兒舉薦,更該知恩圖報、以效犬馬。”
扮作男裝的崔琬、如一個清俊書童,已在人群裡站了半晌。方才看著楊朝夕一次次險之又險地、擋下陌刀和禪師的攻勢,著實為他捏了把汗。幾度險些叫出聲來,卻被自己生生忍住。
此時見五哥崔珙說出這番話來,不禁又羞又急、忍不住開口道:“五哥!楊少俠與我亦師亦友,不是來給我當僕從的。切勿亂說!”
“哦?若是如此,你昨日過來舉薦他,又是何意?”崔曒有些玩味地看著她。
“我、我只是覺得,楊少俠素有奇志、可堪大用……不忍爹爹錯過、這樣一位少年才俊。”崔琬語氣僵硬、磕磕絆絆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會如此拙口笨舌。
然而府中幕僚們,卻都聽懂了她話中深意,無不捋須而笑。
楊朝夕見自己再不表態,崔琬怕是要更加難堪,忙抱拳道:“崔世伯!您降尊紆貴、主動相邀,小侄豈能不識抬舉?只是洛陽非我久處之地,往後欲四方遊歷。所以,我願入幕半年、供您驅使,卻不能長留崔府。還望世伯體諒!”
崔曒聞言,正中下懷。之所以招募考較此人,一是不願駁小女琬兒的面子,二是對這小子有幾分好奇、更有幾分警惕。所以心下才有了定計:
與其放任自流,聽憑二人情意漸濃、到時一發不可收拾;不如收在麾下,方便藉故阻隔,叫那小子真正明白門第的差距、好知難而退。
宦海浮沉多年,崔曒自然明白“曲線救國、徐徐圖之”的道理。
崔曒數個念頭閃過,只用了一息。見這小子如此識趣,微微頷首道:“今日切磋結束,各位便散了吧!崔大,你帶楊少俠去領府中符信、換一身常服。月俸先預支一旬給他,若有兵器之類需求、可先記下,明日著人去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