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金黃的光束,透過庭樹、穿過窗欞,照在他身上,竟微微泛起一層朦朧的白光。周身毛孔順勢開啟,似乎在從這明晃晃的光亮裡、悄然攫取著溫熱的能量!
楊朝夕雙目緊閉、卻並未睡去,靈臺一片清明,對於身上發生的這神奇一幕,似是司空見慣。
這採氣之法,是忘年之交吳天師傳授,平日多在初晨時、採一縷東來紫氣。但他漸漸發現,正午前後、日光炎烈之時,那種“太陽之氣”也能被採收進來、化入後天之氣。
只不過,昨日方從老丐龍在田口中得知,他以為的“太陽之氣”,其實叫做“曜日炎氣”。
此外還有“月華精氣”“霹靂雷氣”“扶搖風氣”“澹澹水氣”等等各種天然之氣,是道修、妖修們皆可以採為己用的外氣。自己既然可採收“曜日炎氣”,想必其他外氣、該日也可試試……
正自沉浸,一串粗暴的拍門聲響起,令他不得不從“存思”之境脫出。接著散去內丹功法,將浩瀚的後天之氣送還三處丹田。睜開雙眸、兩道淡淡白光激射出寸許,才漸漸消散。
門外略顯嘈雜,一道頤指氣使的男聲道:“琬妹帶回的男子,便是在這間客房?你確信中間不曾出來?!”
另一道男聲語氣謙卑:“王公子,這位楊少俠是僕下親自招待的,便安排在了這間。聽往來的婢子們說,未見他出來遊逛。”回稟之聲,卻是錢二。
那王公子似是有些惱怒:“哪來的小子!我敲了半天門,竟然敢不理睬……”
“許是睡著了,不知王公子您大駕來此,待僕下再敲……”錢二一面解釋,一面又將門拍了幾下。
王公子似是怒極,抬起腳便向門扇踹去。
這時“吱”地一聲,門從裡面開了,一個面容俊朗、氣質淡然的少年,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抬起的左腳:“閣下何人?擾我休息。”
王公子一臉倨傲:“我乃崔府幕僚王輟。族中大伯王維、曾官居尚書右丞,二伯王縉領太微宮使、封齊國公……是琬妹的遠房表哥。小子!你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楊朝夕見是個混不吝的二世祖,且自己尚在崔府做客、也不願與他糾纏,便淡淡道:“我是邙山武者楊朝夕,不知王兄過來,所為何事?”
王輟見他竟無半點恭敬之色、不由眼神一滯,寒聲道:“我來告訴你,現在從崔府滾出去,我便放你條生路。以後若再糾纏琬妹,莫怪本公子下手狠辣!”
楊朝夕這才明白,原來這氣勢洶洶的二世祖、是為崔琬而來。而且聽他語氣,似乎早將崔琬視為禁臠,不許她與旁的男子有半點沾染。
這樣的二世祖,大都狂傲、自私、心胸極窄,只是不知手下功夫如何,竟然找上門來、想要嚇退他。楊朝夕不禁心裡暗歎一句:果然紅顏禍水!
崔琬之意,他自然心中瞭然。只不過這等豪門大族,卻也不是他今時今日的身份、便能攀附。
此時見王輟這咄咄逼人的架勢,秉著息事寧人的態度、只好抱拳道:“王兄言重,我與崔師姊只是以武會友、切磋劍藝。既然王兄不喜,我這便去與她告辭。”
王輟見他話語間已然服軟、頓時洋洋得意:“你,現在就滾!琬兒那邊,自有我去說……”話未說完,突然一股大力撞在心口,雙腳離地、竟向後飛了出去。
“撲!”地一聲,王輟已拍在兩丈外的院落中,四肢劇痛,濺起的灰塵塗了滿臉。眼角餘光似乎瞥見了不遠處、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接著“砰”地一聲,房門又緊緊閉上,彷彿不曾有人出來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