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簫心想:那少年救自己時,一臉嚴肅,不苟言笑,儼然一副小大人模樣,如今卻又怎地如此一副輕浮的形貌?
碧簫心中犯疑,一直不敢相認,直到看到素弦抽出劍來,這才急了,趕忙向前阻攔,又試著與恩人相認,果真便是自己心心念唸的人。
“恩人如何稱呼?”碧簫心中激動,聲音不免有些顫抖,“那天我聽有人喚你作‘阿鐵’,恩公是姓鐵嗎?”
那“山大王”聽了,臉上竟掠過一絲陰雲,完全不是剛剛嬉笑的神情。但那陰雲轉瞬即逝,只聽他隨後說道:“在下姓金名矢,你叫我金大哥就成。”他又轉頭對素弦笑道:“但是娘子要叫我相公。”碧簫見了,心中微微有些酸楚。
“你竟果真是碧簫的救命恩人嗎?”素弦不信,眉間擰成一個疙瘩。
“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呢!娘子是不是要以身相許呢?”金矢說著,眼光越過素弦找尋著什麼,忽地喊道:“誰讓你們過來添亂,竟讓他給跑了!”原來是那人販子見自己被揭穿,趁亂逃走了。而此時碧簫心中卻在默唸:“金大哥,你怎麼不來問我,碧簫願意以身相許……”
金矢棄了素弦,走到那被拐的姑娘旁邊,柔聲問道:“姑娘,你家是哪裡的?”
“山東菏澤。”那姑娘輕聲說。
“唉!”金矢嘆了一口氣,“離京城也不近,這一路上怕又遇到歹人,待我尋個穩妥的車伕送你回去吧。”
“謝謝金大哥!”那姑娘看著金矢的神情,顯然也有了幾分愛慕。先不論這相救的恩情,金矢本來就長得十分高大英俊,尋常女孩子見了都不免要多看兩眼。
金矢向周圍望了望,正看到一個看熱鬧的車伕。他走過去對那車伕說道:“我這裡有些銀子,麻煩你送這姑娘去趟菏澤。”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旁邊看熱鬧的人都“咦”了一聲,“看不出這小夥子還挺有錢。”
“好好!”那車伕見了銀子滿口答應,正要去拿銀子,卻不想金矢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柄匕首,“當”地一聲插到了木質馬車上,陽光下明晃晃的甚是嚇人。車伕不由嚇得後退了兩步,其他看熱鬧的人也都“啊”了一聲。只聽金矢接著說道:“我看你面相老實,將這姑娘託付給你,如若你對她起了歹心,害了她——你也聽到他們都叫我山賊,我可不是好惹的。過幾日爺哪天有空了,就會去這姑娘家瞧瞧,若她沒有回去,你這一家老小……嘿嘿”
那車伕嚇得連連擺手,苦著一張臉道:“這活兒我不接了,不接了,不敢接了……”
金矢一把抓住他的衣領,裝出一臉兇相:“今天你是接也要接,不接也都要接!”
那車伕苦著臉說:“大王這可叫小的如何是好,小的雖絕無害人之心,如若這路上遇到和您……和您……一樣營生的歹……山大王,這可叫小的如何應付,萬一出了事,也要算在小的頭上嗎?”
金矢聽了哈哈一笑,揮揮手說道:“這一片的同道在下都熟的很。”素弦撇撇嘴道:“自然是熟的很。”
只見金矢說著,拔起插在馬車上的匕首遞給車伕。那車伕嚇得連連後退。金矢大喝一聲:“拿著!”那車伕才顫抖著雙手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