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餘啟明也不知道這“洗禮”到底有沒有用,反正他的母親得到了三姑的答覆之後就又高高興興地回去市區了。
畢竟父親的工作繁重,總需要有一個人照顧生活起居。
而餘啟明則依舊被留在了村子裡。
只是,當事情已然開始發生改變,一切便也難以回到原來的軌道了。
那場雨終究還是來了。
週二的雨未曾落下,天卻始終沒有放晴,烏雲一直在天空中凝聚了好幾天,而就在餘啟明母親離開的那一天,便也終於再也難以剋制。
雨水下的滂沱,來勢洶洶大有善不罷休之勢,不過是半天的功夫,便已讓氣象節目連連發出預警。
電視裡每隔幾個小時便會播放一次福東市的洪水受災情況,好在南程村還算不得窪地,附近也並不存在足以引發洪水的江河,唯一能夠讓人擔心的也就只有附近的山洪以及農田裡的莊稼會因此而飽受水澇之災。
只是,這分明應該是讓人擔憂之事,在餘啟明的家裡卻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氛圍。
南程村向來貧苦,附近的莊稼地乃是大多數人家唯一的經濟來源,錢雖說不比命重要,但對於南程村的住戶來講,若是少了一年的收成,也和丟了命沒多大區別了。
他的家中自然也是有著幾畝地的,但偏偏他的兩個舅舅不光對此漠不關心,甚至都叫來了一旁的鄰居來家裡打牌。
有說有笑的,好一副自在的模樣。
就連向來珍貴家裡田地的姥姥對此都默不作聲,餘啟明分明記得小的時候他甚至都見過姥姥因為舅舅們喝酒誤了莊稼的栽種時機而大發雷霆。
可這一次,一切都不一樣了。
牌局是在當天晚上六點多才散的,然而散局之後,他的兩個舅舅居然又將家裡多年未曾使用過的VCD機拿了出來。
餘啟明想要避讓,卻被舅舅們說是三姑允許這麼做的,甚至要他也一起去看。
餘啟明自當不肯,可是,當母親的電話接通之後,他聽到的居然是相同的答案。
餘啟明打死也不可能相信,甚至在勸告之中,他都不禁想起了前幾日的怪事。
終究,兩個舅舅還是拗不過餘啟明的態度而放過了他。
可是,事情真的會這麼簡單地結束?
他將自己一個人關在了房間裡,可是耳畔聽來的全都是大屋裡壓抑不住的恐怖音效,窗外的雨又下起來了,雨幕遮擋著黑暗的深處,恍惚中,恐懼或許都讓餘啟明幻視到那些恐怖的身影。
“關了它,把電視關了!”聚集而怒,餘啟明再也難以壓制地怒吼道。
然而,耳畔的聲音依舊。
他慌了,開啟窗子,試圖用那凌厲的雨聲將聲音蓋過去。
可緊接著的又是一陣狂風,風捲席著雨點打在他的身上、臉上,寒意侵襲,而寒冷帶來的只有恐懼。
他將自己蜷縮在被窩裡,可這一次,不管他如何想要讓自己暖和起來,寒意卻總是沿著被子的縫隙一個勁兒地往被窩裡鑽。
忽然,一道明亮閃過,震耳欲聾的雷聲緊隨其後,也就是這一瞬間,終於讓餘啟明恍惚中有了幾許醒悟。
怎麼會這麼亮!
不對,是屋子裡的光線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