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景也不指望一擊便能打垮四人,方才試探,那楊瑾雖然找回了前世境界法力,可較之其餘三人,自然是差了不少。
倒是荀蘭英不聲不響,從不出面,竟也差不了齊漱溟許多。難怪幾番大戰,峨眉傾巢而出,也要留她在凝碧崖鎮守。
第二輪劍光又至,甫一落到四人頭上,四人一樣驅使法寶接了下來,只大智禪師紋絲不動,其餘三人頭頂法寶都是一陣晃盪,齊齊色變。
齊漱溟暗中與其他三人傳音道:“怎地不過幾年,這妖孽的法力變得如此渾厚,似乎不輸神僧多少!”
大智神僧頓開慧眼,仔細瞧了一瞧,沉聲道:“原來清玄道友已經是駐世天仙,只待機緣一到,便可飛昇而去。”
齊漱溟這才反應過來,臉上不驚反喜。沈元景笑道:“齊道友某非是想逼得立地我飛昇?當年我如此對付天蒙,豈會沒有防備。此行不滅你峨眉,怎會願意離開。”
“原來道友是如大智神僧一樣,立下了誓言。”荀蘭英介面問道:“道友便真有這個把握,不怕誓言反噬之下,墮入魔道麼?”
沈元景笑了一笑,飽含深意的看了大智禪師一眼,說道:“殷鑑不遠,我怎會如此糊塗?我向來便是要重將天機打碎,還眾生自由,怎會事到臨頭,改弦易張,反求天道?
以我如今神通法力,早就超出此方世界極限,想走便走,要留就留,誰能阻攔,誰能逼迫?”
這話倒是霸氣十足,配合他不斷催發的誅仙劍氣,落在四人頭頂,竟叫峨眉這一眾人不能反駁。
楊瑾道行最弱,輕喝一聲,頭頂牟尼珠光彩往外一擴,現出十八團慧光,寶相明輝,朗若日星,徑直往北面飛劍攻去。
只一落在劍前,與劍氣相接,如墜烏雲之中,噼裡啪啦的火光四濺,霹靂陣陣。法寶厲害,也能稍稍絆住此劍,令大陣停上半分。
趁此機會,荀蘭英一催禹鼎,霞光萬道,怪聲大作。鼎上所刻魑魅魍魎,魚龍蛇鬼,山精水怪之類,從霞光中脫身而出,一時怪影飛翔,如狂潮驚飛,能大能小,隨時變形,猛惡非凡。
整個大陣都叫此等妖物佔據,黑霧騰騰,遮天蔽日;呼嘯怪叫如波濤洶湧、山崩地裂。沈元景伸手一指北面飛劍,發一劍氣,將牟尼珠慧光逐走,又往下一卷,大半黑霧怪獸都被橫掃。
大智禪師“咄”的一聲,銅鐘從頭頂飛起,越來越高,變得如峨眉上一樣大小,往下罩來,連同兩儀微塵大陣與九曲黃河大陣都在其中。
沈元景大笑一聲道:“老和尚心倒是大,不過你連我這小小陣法都攻不破,還敢分心?”
四劍一震,陣中憑空生出一團紫光,一分為二,一道散成無數劍氣,衝著陣中四人攻去;令一道直直往上,撞在銅鐘裡頭。
“咚”的一聲,銅鐘巨響,聲波一陣陣的往外蕩去,肉眼可見虛空都起了漣漪,落到遠方,山嶺似受了驚嚇,一陣抖動,積雪簌簌而落。
地龍也翻了個身,整座山脈一陣搖晃,巨石滾滾而下,林鳥驚飛,群獸奔騰,恍然如末日將至。
銅鐘即刻縮小,落回誅仙劍陣之中。大智禪師翻轉過來一看,內壁已有一道極深的劃痕,不禁臉上陰雲密佈,冷哼一聲,又將之丟擲。
這次倒是並未變得多大,只將將落在陣法上,垂下道道佛光,把四人護在當中。雖沈元景劍氣又利又重,不過還能夠招架一時三刻。
齊漱溟暗自傳音道:“此陣急切之間也破不得。我等又不能走,否則清玄子催動劍陣,無論將隨罩住,任誰一人也不能抵擋。請禪師堅持片刻,待我收拾了俞巒,再來幫襯。”
他先放出金光烈火劍,化作蛟龍,來往穿梭,一路將誅仙劍氣掃開;另外驅動靈翠峰,落在兩儀微塵大陣上頭,碧光垂落,直直墜入凝碧崖中。
凝碧崖轟的一下,騰起無窮金光、碧光,交織成網,沖天而起,附著在微塵大陣上,白霧立刻似脫韁之馬,來回沖刷。
銀輝盡被排擠,九曲黃河似被人捉住頭尾,不停抖動,裡頭星光亂跳,相互碰撞不休。俞巒使出全力維持,仍覺不能操控。
其餘落在陣中的清玄弟子,身軀如綁巨石,不由自主往下彎了一彎,連太乙五煙羅也若浸水的棉花,往下墜沉。
楊達一個不慎,叫周淳父女脫身而出,忙再催玄陰簡,重新將之圈住;石生也把各種法寶一收,放出靈嶠玉虎和如意水煙羅,先護住自身。
峨眉準備了許久,連壓箱底的法術都用了出來,豈止這點威能。玄真子驅動大陣,白霧再一刷,將滿身法寶的石生打了個跟頭,齊金蟬等人立刻飛劍攻上,叫他手忙腳亂。
裘芷仙眼前一花,陷入白茫茫一片,上不著天下不著地,不知身在何處,顧不得其他,忙開口道:“商師兄小心,我眼下先自保了。”
聲音傳入霧中,不知歸往何處。她依照來前商議的對策,將太乙五煙羅往周身一裹,護住自身,立刻就有幾個法寶攻擊落在身上,差之毫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