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南寧絕藉此設下結界,悠悠眾口定會將她連一首仙曲都聽不得的醜聞傳揚出去,到時候入了玉帝的耳朵,這場婚禮能不能進行下去只怕會成為未知數。
她就知道顧芳楓哪裡來的好心!
南寧絕亦想通了各種究竟,見夏溪苽神色自若,明白是雲衍的靈力護體,索性不再擔憂,只是投向顧芳楓的眼神之中,摻了冷意。
顧芳楓見夏溪苽居然絲毫不受她琴聲影響,暗暗咬牙,加重了靈力輸送。
數日來不曾出房門一步,為的就是今日看夏溪苽出醜。她這般處心積慮,若是到頭來只是一場笑話,她情何以堪?
琴音間的殺氣漸重,殿旁服侍的婢女些許已支撐不住,端著酒水的托盤自手中滑落,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
餘光瞥見南寧絕愈加皺緊的雙眉,西海龍王亦察覺出什麼不對勁,正欲出聲制止,只聽一聲斷絃之音劃破空氣,顧芳楓吃力的捂住左手手腕,面露苦痛之色。
夏溪苽漫不經心的笑了笑,高臺上俯視稍顯狼狽的顧芳楓,淡淡道:“大姐琴聲如此鏗鏘有力,小妹險些便要忘你左手還有傷呢。”
南寧絕亦是冷哼一聲,不溫不火道:“傷還為愈,何必逞強?”
西海龍王怎麼也想不到平日裡溫婉賢良的大女兒,居然想要做出傷及西海顏面的蠢事來,難堪之餘,亦是稍稍有些動怒。他蹙起棕黃色的劍眉便要發落,身旁一言不發的龍後終是開口,語氣溫婉,“芳楓,便是有心替七兒助興也不該傷身,且先回房休息吧。”
一句話將顧芳楓所犯罪行開脫的一乾二淨,她倒是個心疼兒女冷暖的好母親。
夏溪苽冷眼看向大殿中央端坐著的龍後,一時之間竟也不知心底到底是何種滋味。
說到底,她也算是她半個女兒了吧?
出生之後便不聞不問,如今更是出言維護顧芳楓,身為一個母親,怎能偏心至此?
卻原來,她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親情,縱使穿越至仙界,也一樣涼薄。
雖說南寧絕一早便知道夏溪苽身處西海的處境定然尷尬,誰想竟是連她的親生父母都是這副狠心的姿態。心底怒意油然而生,正欲發作,手下卻被夏溪苽拉住。
他有些不耐的凝向夏溪苽,卻見她淡淡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漫步至顧芳楓身旁停下,眸光落在古琴之上,輕輕笑了笑,自指尖射出一道水波劃過琴面。
絃音清冷,卻摻了她八成的靈力,生生將顧芳楓尚在癒合的手腕再度劃開一道口子。
在場眾人未料及夏溪苽的御水之靈竟已熟稔至此,面上皆劃過驚異之色。
顧芳楓痛苦的**一聲,怨恨的眸逼視上夏溪苽,見她神色如常,海水映襯下平添一股驚豔之感,不知怎麼,氣勢上已弱了幾分。
“這一下,是我替經你手摺斷羽翼的白鷂所還。”夏溪苽說著,卻再不看她。轉身望著殿堂中央正襟危坐的西海龍王,寒涼的嗓音瀰漫進殿上空氣之中,“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只有一個請求,還望龍王成全。”
西海龍王本就因夏溪苽不顧緣由出手傷了顧芳楓生了怒氣,又聞她連一聲“父皇”也不願喚他,更是不悅。但見南寧絕已信步佇立於她身旁冷眼望著,只得強壓下心中的不滿,鄭聲道:“有何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