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現在還要瞞著我嗎?”我將喝空了藥碗遞給老茶。
“父親是要等到楚軍踏過餘陵,才要來與我說嗎?”
父親看了我一眼,無奈地側過頭:“看來你都知道了。”
“如若我不知,父親就打算永遠瞞著我嗎?”我望著他兩鬢花白的頭髮,不知為何心裡抽搐地疼了起來。
“宗親不肯發兵與孤所用,他們的理由是夏忙之時,兵將皆都歸家開荒,以完成秋收來每家的稅糧。”父親嘆著氣道。
“孤又何嘗不知,他們不過是在報復攤丁法損害了他們利益的仇。”
“父親,可是去各個郡縣親見了他們?”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父親重重地點了點頭,吩咐老茶將楠木的憑几拿來,他靠在上面說話才能舒服一些。
“所以,他們抗命不出兵,父親也忍了?”我緊鎖眉頭問道。
父親又搖了搖頭道:“他們不是抗命不出兵,他們可以隨時楚兵,不過他們有個條件。”
我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道:“可否是廢行攤丁法?”
父親抬著眼睛盯著我看,而後輕嘆著點了點頭。
我垂頭凝神細思,可偏生想不出來什麼辦法去解決。攤丁法的實行還未見成效,若要此時終止,那日後便再難推行,如若終止的不當還會激起國人之怨,到時候楚軍未攻,陳國最先就動盪起來。
“除了餘陵,潼水,的兵符未在父親手上,我記著陳國所有郡縣內的兵馬,父親是掌有一半兵符的,為何君受領,將卻不從呢?”我抬起雙眼,卻見父親眼中似有閃躲。
他與百里肆一定還有其他事情瞞著我。
我悻悻地坐直身子,目光如灼地盯著他。
“父親不說,我便跪在這裡不走。”
“若是父親再不說,明日朝立議事我便跟著父親一同去。”
父親閉著眼睛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還真是同你孃親一樣,執拗且倔強。”
我抿著嘴不言,一半埋怨著父親有事瞞我,一半心疼他提及孃親的語氣。
彷彿是利刃削骨,刀刀冰寒。
“孤今日乏了,不想再言這些憂心的事,明日一早,你早些前來景壽宮,孤帶你去勤政殿參與朝立議事。”他招呼來老茶,撤下他臂下的憑几,而後躺在小榻上,閉上眼歇息起來。
我知父親身疲,便不再與他周旋。
況且他既然已經承諾我明日一早帶著我一同去勤政殿朝立議事,我便相信他的君子一言。
我俯身跪拜以禮,而後退出景壽宮。
回到長信宮之時,又見百里肆坐在堂前的花亭裡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