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澹臺家,我與小白慢慢地行於路上,並且樂此不疲地玩著貓與老鼠的遊戲。
第一次,在熱鬧的市集中,小白牽馬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後,待走到人多的地方,我便一個閃身跑到巷子裡去,開始逃離他。竊喜自己成功時,便在下一個巷子口見他怡然自得地坐在馬上,搖著摺扇,故意等著我。第一次以失敗告終。
第二次,夜宿客棧,我與他成了婚,所以夜裡自然是要與他雙雙睡在一張床上,這一躺下便被他的懷抱困得死死的,動也沒法動。尤其是喝了他為我特製的止疼藥後又是四肢無力,好不容易將這些天在路邊採的靡靡草偷偷地風乾成粉末,放到他喝水的茶碗裡面。這草藥可以將人迷倒四個時辰之多,夠他睡到明天早上的了。見他呼吸均勻,像是睡了過去,我喚了幾聲,他也不應,這才如釋負重地鬆了口氣,連滾帶爬地匍匐到馬廄,艱難地爬上了馬,抱著馬的脖子一路狂奔。因為怕佛曉生死交替之時從馬上摔下來,索性將韁繩在身上打了一個堅固的蝴蝶結,放心的昏死在馬背上。可誰知等醒來時,萬幸自己是沒被摔下馬背去,蝴蝶結也依舊綁的很牢靠,可在馬前為我牽著韁繩的人卻是小白。第二次逃跑依舊失敗。
第三次,好不容易到了一個稍微熱鬧一點的小鎮,在一家酒樓吃飯的時候,我悄悄將早已準備好的寫滿字的小布條,趁小白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塞給了為我們佈菜的店小二。我想若是我裝作是被小白拐賣的良家婦女,並且許諾若是哪位英雄相助,救我脫離小白的魔爪,那我便以身相許。這方法一定能引來諸多英豪為我赴湯蹈火,將我救出。我想的很美好,可我忘記了,小白的掌控能力,是不允許在他眼前出現半點偏差的。
看了布條後的店小二帶著掌櫃,來到我跟小白吃飯的桌子旁邊,表示想出重金買下我。此時的我心裡暗自竊喜,可小白那廝輕抿了一口清酒,淡淡地說道:“她身上有病,不信你掀開她的衣袂看。”還沒等店小二過來掀我的袖子,我自己倒是疑惑地擼開了衣袖,不知什麼時候,我那白皙的胳膊上長了些許密密麻麻的小紅點,單看起來滲人的很。這回不光是店小二跟掌櫃不買我了,還十分有禮貌地將我與小白請出了店內,彷彿是怕我有什麼病傳染給他們,連我用過的茶碗都在我離開的時候摔碎銷燬了。我沮喪地騎在馬上,小白依舊在最前牽馬引路,料想這些日子我跑的次數太多,他所幸杜絕了我所有能求助的線路。誰會花錢買一個得病的女人。看來藉助人的這步棋不能走了。第三次逃跑又以失敗告終。
第四次,我藉著解手的時候跑,被逮了回來。
第五次,我藉著在山泉水裡沐浴的時候潛水逃跑,被小白在水裡活捉,溼身調戲了滿臉通紅,渾身無力。
第六次,我才動了跑的心思,就直接被小白一個爆粟敲暈,醒過來之後已然是置身於蝴蝶谷小白房間的烏木床上。
我起身看了看身上的布衣被換成了香雲紗,水色裙與墨色衣,秋香色的褙子上繡著朵朵茶白的茶花。不知道是誰幫我打理了頭髮,整齊又柔軟還帶著淡淡好聞的香氣。我起身越過屏障跑出去,推開門卻見一個長長的廊子。從廊子望去對面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峻峰。我有些擔驚地握著廊子的扶手往下看,嚯一下地腿都軟了。
小白的屋子還真是修建的別緻,居然都修到險山中間去了。雖然對面霧氣繚繞,看不太清具體是高几丈,但我知道,這座山一定會比終首山的任何一座嶺要高的多。我扶著廊子一旁的木門,腳步略帶一些虛浮,沿著廊子一直向前走走,四周寂靜無比,只能聽到山林間的蟲鳴鳥叫,還有輕柔的流水聲。
沿著廊子走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是看到了盡頭,轉了個彎便見一處山澗飛下的清流彙集到一處,形成了一處在山腰中的小湖泊,小湖泊旁邊種了一顆海棠樹,落花飛了清澈的湖面上都是。紅火的海棠飛花下,立著一個簡單的八角小涼亭,小白正坐在涼亭的小榻上,清閒的煮水烹茶。
他見我過來了,便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我被眼前的景色迷得神魂顛倒的,根本沒注意他在衝我招手。於是,我還在細細欣賞此處風景美如仙境之時,就被小白丟擲細絲困了過去。困坐在小白的身側,細細地研究了一下困在我身上的細絲什麼東西。雖說細卻不勒的人難受,好似隨著你的動作可以變化它本身的大小,即綁的住你,又不會讓你輕易逃跑。我突然想起了,在月夕節時的南米小鎮上,我爬上樹去摘的飛燈上就是這個細絲。
小白抬手輕輕地碰了一下綁在我身上的細絲,這些細絲便瞬間消失了。
我震驚地看著小白遞過來的茶碗,心想小白這廝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瞞著我的。
“別怕,那只是蠱蟲而已,名叫‘捆縛’,也叫‘束蠱’,是很低階的蠱蟲。”小白抬起纏繞著茶香的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我這一掌劈的有點狠了,你睡了很多天,身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他神色擔憂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