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羅爾沉默的望著日軍的前沿陣地,說道:“好吧,我就陪著你瘋一次!譚排長,如果我不幸被出來刷牙齒的日本兵發現並打死,請你轉告我的上級,我不是被一個瘋狂的指揮官害死的,我是自己心甘情願蠢死的!”
聽著卡羅爾這樣變相的抱怨,我笑著安慰他,說道:“卡羅爾少尉,我保證,沒有那麼危險。這個時間是人最睏倦的時候,刷牙也不用起的這麼早,再說了,日本兵到底刷不刷牙也在兩可之間。”
卡羅爾不再理我,他彎下身子,揹著他的器材,悄悄爬到一處地勢相對平整的地方,以便更好穩的架設他的測量器材。
我回身吩咐著我身後的人,說道:“隨時準備掩護他,一旦卡羅爾被日軍發現,別猶豫,立刻開槍!”
阿妮說道:“開槍的話,我們就暴露了。”
我說道:“那也得開槍,我不想看著他被我害死。而且日軍要是發現他,也必然開槍示警。”
翟猛悶聲悶氣的說道:“你這是在賭大小!”
我回頭看了看翟猛,說道:“翟猛,你難道不覺得,我帶著你過江,也是在賭大小?既然已經上了賭桌,也不差再多賭一次!”
上官于思從後面爬過來,低聲說道:“你這樣逼著卡羅爾上去,你不怕這個美國人回去告你一狀,說你濫用職權?他們可是不論官職大小,最在乎這個。”
我苦笑著說道:“怕呀。怕有什麼辦法,先想著如何能完成任務,活著回去吧。”
張達一直在用望遠鏡看著日軍的前沿陣地,這會兒,他放下望遠鏡,說道:“我們距離日軍前沿不超過三十米,東岸的炮火稍有偏差,我們也都跟著灰飛煙滅!這就是你的打法?把我們都置身在自己人的炮火下?”
我現在是挨個進行說服教育,以消除他們的恐懼之心。我回身對張達說道:“張營長,如果卡羅爾的座標測算足夠準確的話,你擔心的事情,都不存在。”
卡羅爾已經站在儀器前正在進行著測算,日軍前沿陣地上靜謐的就像是無人防守。長時間的與東岸對峙,讓人警惕性降低,沒人會在凌晨五點的時候還保持平日裡一貫的警惕,日本人也是人,我想他們也不會!
一顆石子從山頂滾落,砸在日軍的前沿,蓬的一聲落得塵土飛揚。然後是一個日本兵的咒罵聲,我們趴在草叢中,都能看得見這個日本兵站起身,放下步槍,抖落著身上的灰土,他只要一回頭就能看見卡羅爾高大的身軀和一堆古怪的器材。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瞪著這個日本兵的背影,阿妮已經把槍口對準了他,只要他轉身,我相信阿妮會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不知道是我們的運氣,還是這個日本兵的運氣,他抖落完身上的灰土,又把身體滑下去,看來是繼續著他的睡眠。
我們都鬆了一口氣,阿妮的手指也從扳機上放下來,卡羅爾也看到了這一幕,他衝著我們潛伏的方向,豎起一箇中指,我則把大拇指伸過了頭頂向他示意。
譚衛民輕聲說道:“你傻啊,他是在罵你!那個手勢在他們美國是相當於咱們的國罵。”
我愣了一下,笑罵道:“這個該死的美國佬,敢對長官不敬!”
譚衛民說道:“不敬就不敬吧,你也不看看,你讓人家做的是什麼工作。一槍就做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