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沁柔一直都在問訊室裡東瞧西看,並沒太認真聽她爹教我的是什麼法子,她只理所當然的相信,只要是她爹想出的辦法,就一定管用。她從桌子後面繞出來,說:“爹,你們說的什麼釜底抽薪,到底是什麼呀……”
周科長咳嗽的聲音更大了,譚震山笑道:“沁柔,咱們走吧,再待下去,恐怕是要另外掏錢給那位周科長醫治喉嚨。”
臨走時,譚震山語重心長的對我說:“安營長,在滇西這麼多年,我和軍界也打了很多次交道,什麼事能碰,什麼事不能碰,我心裡比誰都清楚!我所以甘冒風險做這些事,其實都是為了沁柔,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譚沁柔板著臉,對我說:“你不用聽我爹的,沒人要你領情,我就是願意管閒事,和你是誰無關,張三李四隨便誰,只要本小姐高興,我都可能救他一救!”
再次詢問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周科長隨意的收拾著桌子上的卷宗,然後對卷宗上胡亂的塗鴉皺起了眉,對一旁的記錄員說:“這些卷宗等一下要重新列印一份……”
經過一上午的深思熟慮,我已經下定了決心,說:“周科長,我還有情況沒有說完。”
周科長四下翻找著不知道被譚沁柔弄到哪裡去了的鋼筆,有些心不在焉的隨口說道:“安營長,有什麼情況,你儘管說……鋼筆怎麼找不到了……”
“我所以槍斃林嘯龍,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林嘯龍其實是赤色分子!”
我說的輕描淡寫,卻讓周科長的動作僵在一個拉開抽屜的動作上,他抬頭看著我,有些不敢確定我說的話:“……什麼?”
“林嘯龍是一個赤色分子!”我重複著這句不亞於重磅炸彈的話。
“安少校,你不會是開玩笑的吧,這樣的事可是不好亂講……”
“周科長,這樣的事我又怎麼會信口開河,這是確鑿無疑的事。”
“好好好,安少校,你慢慢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段話,要重點記錄,一個字都不要記錯!”周科長叮囑著也已經豎起耳朵的記錄員。
我穩了穩心神,雖然已經在心裡打好了草稿,還是難免有些忐忑不安,畢竟這都是憑空捏造出來的事情。
——沒錯,這就是譚震山教我的釜底抽薪!用這樣人人避諱的話題,把汪庭嶽牽扯進來,畢竟他是林嘯龍的姑父,林嘯龍也是他一手安排進的軍隊,只要他因為避嫌而回避了這個案子,譚震山就有把握救我脫困。
“林嘯龍一直都在替赤色分子做事,他曾經試圖把大批貴重藥品交給對方,被我察覺後,破壞了這件事。前幾天和日軍作戰,我懷疑他也是受了指使故意亂傳命令,以至於突擊隊遲遲不能脫離險境,給我軍將士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安營長,你說的這些,可有什麼證據?”
“有!截獲的藥品被我藏匿起來,如果需要,你們隨時隨地都可以去起獲這些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