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密的牌子是黑底白字,很容易聯想到與活人無關的事,此處就不多加列舉。黑底牌子下面是一扇黑色的門,門上有不規則的幾個白色的圓點,看起來就像小朋友惡作劇貼上去的。門邊坐著個半妖,頭上有一對十分明顯的兔耳朵,眼睛是黑色,單眼皮,如果他不說話,小白以為他睡著了。
拽著小白跑的是個少女,外面看起來不像半妖,味道聞起來也不像。小白從小鳥死亡的內疚中恢復過來就明白眼前這個少女是個人類,與之前在大街上碰見的回收隊與遊蕩百姓都不一樣。
小白問她:“你是人,這裡到底發什麼什麼?怎麼又那麼多半妖?”
少女顯然不打算回答小白的問題,手指了指後面,意思大概是我們趕緊逃就對了。小白如是解讀了少女的用意,如是判斷出少女是個好人,就沒再多問半句,只管乖乖跟著少女。少女是人類,體力不如小白,跑了一會,她就大喘氣。小白為了表示感謝,一把將她抱起。少女不樂意,在小白懷裡鬧騰。
小白放手讓少女下來,少女卻抓著小白衣服不放手,腳夾著他的腰部。這就說明她不想下來,小白順勢摟住她的臀部將她往上拉,少女立即攬住他的脖子,頭九十度扭轉,以確保自己能看到前面的路。大概是覺著安全了,少女抬起一隻手給小白指路。
停在正密府門口,少女推了小白一把,後空翻落地,走到正密面前。
正密沒抬頭看少女,大概說了什麼,少女回頭朝小白招了招手,又指了指靠牆的一個缸子。缸子本身是褐色,點上了些白色小花,看上去有些怪異,待到小白走上前,撲面而來的氣味,令他噁心,手忙著堵住鼻子,回頭,少女指了指自己的手,又指了指缸子。
小白多次想少女確定她當真要如此,少女點點頭。小白無奈,以最快的速度把抱著少女的大腿,將她的手放進缸子裡。
少女的腳對著小白踢了幾腳,嘴裡大喊:“放我下來。”
面對突如其來的聲音,小白沒有多想,按照聲音的指示,將少女放下了。少女頭朝下,進了缸子,無數個白色點點覆蓋了另外的無數個白色點點。小白看得有些眩暈,但是沒有忘記手,在暈倒之前抓住了少女的腳,把她拉了出來。
少女出來後,朝正密看了一眼。有一瞬間少女認為自己看到了正密的眼珠,很大,有指甲蓋那麼大。這瞬間過去了,正密的眼睛還是一條縫,上眼皮幾乎要和下眼皮合在一起了。
少女指著小白,伸手接過正密遞給她的三個銀幣,然後看都沒看一眼他,就離開了。少女需要錢,她想要離開大陽城,不想被抓進紅房子了,不想被融合。人與妖融合的事起先是自願,後來成了強制,守衛們挨家挨戶去抓人,扔進紅房子。大部分人都很膽小,很配合,就算不配合也是打鬧幾下,哭哭啼啼幾下,然後就沒有然後。
像少女這樣的反抗者不多,大多是些二十幾歲的壯年,很少有像她這麼小的女孩。少女看起來十四五歲,臉上摸了很多草灰,容貌看不清,頭上還帶著一對毛絨的耳朵,身上有股貓屎的味道。
小白躺在地上,全力去回想少女身上的細節,想得肚子有些餓,就爬了起來,看看四周,出去的門緊鎖著。小白忽然笑了起來,再次打量了一番這間房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牢房,黑暗潮溼泥地鐵門還沒有食物,味道中有點酸臭。”
小白很輕鬆的從牢房裡走了出來,一路出了正密府大門,循著回想起的氣味,來到一片竹林,竹子與竹子之間的間距很寬,但竹枝還是相互糾結在一起。
小白沒有因為這片竹林而離開,而是繼續往深處走,走著走著,他發現少女的氣味也在移動,而且和他基本同步,但是方向不太對。
小白趴在地面上,從耳朵裡掏出一個銀色的東西,往土裡一插,立即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粗,看起來像一粒米。
小白的法器確實是一粒米,但是煮熟了的,陪伴他修煉數百年,本身就具有很強大的妖力。
米粒忽然動了動,小白也感覺到身下的異樣,泥土鬆開,他一下子掉了下去。
小白抱住米粒一塊往下掉,米粒呀呀叫著。小白朝下看了一眼,完全看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