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珠握緊了盛著糕點的食盒,頓住腳步,回頭朝著小廝點了點頭,默默記下。不止是今日的恩情,她還有更大的恩情要報。
雖然已近三月,但是依舊春寒料峭,風一吹,蕭珠瑟縮了一下,她今日穿了一件緗色的衣裙,衣襬隨著微風輕輕飛揚,她一步一步上了石橋。
來時並不覺得石橋的臺階有多高多長,現在竟是覺得,一階一階的,沒個完。
手中的食盒也越來越重,蕭珠拿著有些吃力。
就在她哼哧哼哧要再上一個臺階的時候,一雙修長如玉的手伸過來,替她拿過了食盒。
蕭珠抬頭,“墨......墨千,大人——”
一襲玄色衣袍擋在她的身前,如墨的長髮半披半放,腰間配一把長刀,玄衣上浮動著祥雲暗紋,上邊的睚眥獸衝著蕭珠張牙舞爪。
“怎麼不帶個人拿著?”墨千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
蕭珠有些恍惚,直到墨千開口,才有些回過神,瞬間又羞紅了臉,她竟盯著他看了這麼久......太失禮了。
墨千一雙鳳眼微微上挑,本該是極勾人的風月色,但是那薄如刀削的唇卻是下垂的弧度,將這七分惹人遐思的春色壓下去,透出一股冷冽威壓。
蕭珠總覺得,似曾相識。
“我,我可以的。”蕭珠小聲回道。
墨千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只是將她手裡的食盒拿過來掂了掂,皺眉,“這裡邊放了什麼?”
一個姑娘家,卻是有些重了。
蕭珠無言,說,這是專門為了答謝你那天救我做的點心?但是現在食盒被他拿在手裡,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這是,客人訂的......”蕭珠說謊不眨眼。
墨千將信將疑。
“客人臨時改了主意,這批糕點要回去全部重做......”蕭珠要將食盒接過來。
墨千看著手中的食盒,檀木的質地,精緻的花紋,不像是能隨便退貨的樣子。
蕭珠見他還不還回來,有些著急。“大人今天不是巡城嗎......不要耽誤的時辰。”
“你,怎麼知曉我今日巡城?”
二人現在正走到石橋中心,半圓弧的石橋頂點上,墨千高高舉著食盒,看著眼前女子緋紅的雙頰,破天荒地起了逗弄的心思。
岸邊的楊柳吐了新芽,遠遠望去一片柔嫩朦朧的嫩黃色,護城河從橋底溫柔的流淌不息,河面上粼粼的碎光晃了蕭珠的眼,她輕輕喊出一聲,“大人——”
墨千長睫輕顫,彷彿一瞬間陷入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