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好像是禁錮在一個精緻的雕花的錦盒裡,完全感覺不到它的流逝。
亦舒看著唐潮把粥吃完,又伸手摸了摸他額頭上的溫度,和早上測量時的差不多。不過,看到他生龍活虎的樣子,估計也沒什麼大問題了。
她摸他額頭時,距離僅幾厘米,這樣的長度,正好可以看見對方臉上細微的表情,哪怕再細小的毛孔,都一覽無餘。
唐潮的呼吸急促起來,卻仍然強裝鎮定。他不敢直視亦舒的雙眸,因為她的眼睛像一臺x光機,把人從外到內,照個通透。
亦舒的心臟顫動了一下,感覺到了對方傳輸過來的氣流,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站姿。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亦舒把碗接過來。
一個十九歲的青少年,身體素質自然比常人要好許多。普普通通的一個小感冒,不會讓他要死不活的。
“你走了,我怎麼能好好休息。”唐潮不想亦舒離開。
亦舒斜眼看他,“難道你讓我看著你睡覺?”
“可以啊。”他周身縈繞著一片光彩,笑嘻嘻地說:“如果你願意,可以一起睡,反正我這張床也夠寬敞,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唐潮,我希望你——”
一股怒氣從丹田之處竄上來,亦舒正欲發洩,褲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改變了預定的計劃。她把手機拿出來一看,是郭雅眉發過來的簡訊。
——你今天不來上班嗎?
亦舒看了看手機左上角顯示的時間,已然十點三十分。
她把手機放回褲袋裡,然後奪門而出。顧不上唐潮在身後疾呼“出什麼事了”?
衝到門口,立馬恢復冷靜,又折回來,“我要去上班了,你如果真的難受就上醫院吧。”說完,她咬了咬嘴唇,“聯絡我也可以。”
唐潮聽到她最後的那幾個字,心裡頓時暖洋洋的,別說只是小感冒了,就算是重傷風,也不打緊了。只要不是不治之症,再嚴重也無妨。
看到亦舒火燒眉毛的急態,“要不我送你去吧。”他聽到她在玄關穿鞋的聲音,就從床頭爬到床尾,急急地說:“路上小心點!”
亦舒跑回樓上,把碗丟到水斗裡,奔向臥室,取了一件厚實的粗呢大衣,拿上掛在牆鉤上的單肩包,奪門而出。
衝出小區的門,正好看見公交車在後面的十字路口等待紅燈的結束。她抓緊雙肩包,一口氣飛到車站。
腹中空空,又經歷一場馬拉松式的長跑,亦舒的胃像是被人用鍋勺一下一下地舀幹。
十點多的公交車空空蕩蕩,體力不支的亦舒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倚著車身。剛才趕時間來不及細想,現在得空了,就不得不思考郭雅眉發來的那條簡訊了。
她為什麼會好心提醒自己遲到的事情呢,居然沒有第一時間上報給劉寒璋?實在太匪夷所思了。按照以往的一貫作風,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可不得大做文章嗎?
難道僅僅是因為昨晚的順風車,就輕易地扭轉了僵局?
來不及做深層次的剖析,紡織城站到了。
堆積如山的車輛,行色匆匆的客商,是紡織城給人最直接的表象。
郭雅眉趴在辦公桌上,無精打采地回覆網上客戶諮詢的問題,看到門口走進的身影,直起身子,站起來說:“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
果然不是錯覺,她的態度和語氣真的有了明顯的改變,雖然還是硬梆梆的,但是至少沒有不舒服的感覺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