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是。”他理直氣壯。
“一直都不是!”她不卑不亢。
“我說是就是。”他強勢凌人。
亦舒把腹中累積的怒氣一口氣吐出,畢竟郭雅眉在場,過多的爭辯,反而欲蓋彌彰。越想證明和撇清,越會往誤會的泥潭中深陷。
郭雅眉瞪著兩顆紅豆大小的黑色眼珠,仔細聆聽他們之間一來一往的對話。當下得出精確的結論。
——唐潮單方面追求蘇亦舒。
在她看來,亦舒和唐潮單就外形而言,算得上是男才女貌。
可是,她也知道,她並不喜歡他。
郭雅眉察言觀色的能力得益於數年來縱橫網路交流的經驗積累。有時候,客戶的一句未明之言,結合上下文,便能輕易地推斷出隱含的意思。
又是一陣安靜的空氣。
亦舒看著窗外極速倒退的夜景,像是催眠師用他手中的懷錶在來回搖擺,最終失去反抗沉睡的能力。其實,就算不用催眠,睡著也是一件毫不費力的事。
“我希望你以後可以不要再針對亦舒了。”唐潮確認她睡著後,跟身後的郭雅眉說:“我不會為難女人,但是欺負我女朋友的女人是例外。”
“我和她?”郭雅眉難以置信地說:“談何欺負。”都是成年人,我哪裡有能力欺負得了她?
“沒有最好。”唐潮心裡明白如鏡。今天這樣的場合有些話點到就好,不需要展開延伸。“你家住哪裡?我先送你回去。”他合時地轉移話題。女人之間的戰爭,沒到殊死搏鬥的地步,男人不方便插手。
郭雅眉訥訥地告知他住址。
車內的暖氣明明開得充足,卻有種誤開了冷氣的錯覺。但似乎不是錯覺,她的身體內部有幾道交錯的寒流在四處亂竄。
若是時光倒退十年,哪怕五年。或許她生命的軌跡會沿著另外一條只有幾棵白樺的鄉間小道走去。原以為是一片浪漫的花海,誰知,全部是有毒的罌粟和曼陀羅。
郭雅眉是羨慕亦舒的,只是當羨慕變成病態的嫉妒,所作所為,超出了大腦掌控的界限,便久鬱成疾。
她回想起她的他,是一個完全不輸唐潮的俊美少年。年輕的膚淺總是會被美好的外表所欺騙。
曾經的甜蜜如數轉換成今朝的眼淚。至於轉換需要的介質,大概是無知和愚昧吧?
郭雅眉的家住在雲東和雲北夾角的一處老舊的村子裡。這邊被現代化的程序遺忘得乾乾淨淨。
遠眺是一派好風景,近看只是被時代遺棄的沉痾。
也許是老建築的通病,它們只能在畫卷中絕美出塵地呈現,一旦身臨其境,滿目瘡痍的蕭條。
唐潮的車子開不進去,他在村口的大馬路上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