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潮還是個孩子,他說的有些話不要放在心上,不要當真。”徐世曦從手套箱裡取出香菸和打火機,抽出一根放在嘴裡。打火機怎麼也打不著,他莫名煩躁起來。當終於打著了,離近香菸時,他又關掉了,合上了蓋子,把香菸重新放回到煙盒裡。
亦舒把飄離的思緒抽回來,他驚歎于徐世曦的講話,在準確無誤地表達心中所想的同時,又能隱約傳達出另外一層含義。
可能是湊巧,無數個巧合堆積的巧合,還是巧合嗎?
“他都十九歲了,無論從身理還是心理層面來講,小孩子三個字是過去式了。”亦舒按照徐世曦表面的意思作答。
“十九歲了。”徐世曦跟著重複了一遍。
十九歲。亦輝同樣是十九歲。幾天過去了嗎,亦舒不曾主動找過他,他也不主動來解釋。過了今晚,過了最後的報道期限,他的大學夢徹底湮滅了。
那天,亦舒發了條訊息給亦輝,要他最終的一個答案。
——真的決定了嗎?
——對不起。姐。我真的決定了。
亦舒看著那條簡訊,看了許久。她想起徐世曦跟她說過的一句話——或許該尊重他的選擇。
選擇和尊重是世上最難的兩件事。一件掌握在自己手裡,一件掌握在別人手裡。人鬥不過自己,左右不了別人。
而說到蘇亦輝,他的幾分內疚和惆悵,在程書廣的撫慰下,平復了下來。
前不久,程書廣給他重新找了一個安靜舒適的單身公寓。
在雲東的市郊,和雲城南部一樣,有難得的綠意。儘管臨近深秋,頑強的海棠和紫薇僅靠著滿枝的葉子,撐起一片綠蔭。
走過樹下,成堆的紫薇花在一起腐爛。其實早就看不出它原來的顏色了。
單身公寓的北面,有一條窄窄的河道。昔日聚首成蔭的垂柳,只剩下零星的幾片枯黃的葉子。河面上滿是端枝枯葉。
悄愴幽邃的美,在無盡地鋪設開來。
單身公寓的佈局很簡單,進門的左手邊是浴室,右手邊是廚房。往前走是客廳連同臥室的主要空間,還有一方小陽臺。站在上面望出去就是北邊的河道。公寓的佔地面積不大,大約二十二平方米。容納一個人,有時兩個人綽綽有餘。
蘇亦輝很開心,他喜歡這樣幽靜的環境。遠離喧囂和吵鬧。還有,偶爾可以見到自己喜歡的人。
蘇亦輝的心思從來是寫在臉上,半點不會藏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