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曦一連數條資訊,把他今天儲存了一天的話和盤托出。他何嘗不懂她內心的苦悶和抑鬱。和唐黛的過去,原以為就埋葬在八年前,誰知今朝居然破土而出。
他已經在盡最大的努力和她保持距離,面對她的糾纏,狠心決絕的話,作為一個男人真的說不出口。
上午十點會議結束後,徐世曦破天荒地被領導批評了一頓。這是他上任部門經理以來,第一次受到如此嚴厲的訓斥。
——我有事,不用來接我了。
亦舒這才想起,顏露回來的訊息都忘記告訴世曦了。原本打算那天晚上告知他,心裡預想了千百種說明詞,卻偏偏他要去應付酒局,完了,還帶回一個爛醉如泥的前任。
——是什麼事?
——是不是還在怪我?
含糊不清的幾個字,使他產生了無限遐想,擔憂,恐懼,不安,鋪天蓋地而來。
亦舒不想多說,沒有心情去解說,就這樣吧,留出餘地,對誰都好。
——我不怪,但我有事。
——請給我時間和空間。
亦舒需要時間去消化這短短一天帶來的打擊,需要空間去沖淡瀰漫在空氣裡的,那些嗆人的塵埃。
徐世曦好像讀懂了她的話的意思。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打了幾個字,看著游標在編輯框內不停閃動,正好呼應著他的心跳。他把字刪掉後,重新打了幾個字——早點回來。然後退出了微信。
他發動引擎,車子的前照燈在漆黑一片的地下車庫劃破兩道亮光。轉出停車位後,一雙大手伸向了副駕駛車門的把手。
“搭個順風車。”喬思明毫不客氣地進來車裡,把公文包往後座上一丟,繫上安帶,衝著徐世曦傻乎乎地笑了笑。
“我跟不順路。”徐世曦詫異地看著他。今天心情極差,完沒心思繞路送他。
“平時是順路,但是今天一定順路。”喬思明把上半身側過來,“我看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以我三十年的做人的經驗判斷,受了情傷,而且相當嚴重。”
徐世曦心頭一震,除錯好紊亂的心跳,從容不迫地說:“一個把感情當兒戲的人,怎麼還能知道別人的情感狀態?”
“唉!”他十分誇張地嘆了一口氣,“別看我眾星捧月,人見人愛,偶爾也是會有幾個不開眼的主動把我甩掉的。”
“那是她們有眼才會甩。”徐世曦無心多言,拉起手剎,踩下油門,轟的一聲朝斜坡開去。
後視鏡裡露出一張面目猙獰的臉。
商貿城的夜宵攤和高檔的購物城相映生輝,許多附近上班的白領和藍領成群結隊地在攤位前大快朵頤。
夜空中綿綿綢綢的細雨絲毫不能阻擋他們享用美食的願望。
來往的車輛把前方隱形的雨絲照成閃亮的光線,在這樣熱鬧繁華的夜城,有一種愴惻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