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舒默然不語,眼神飄向一旁的一棵黃葉滿樹的植物。他的這句謝謝承受不起。因為他之前對她的種種認知部是正確的。她就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做不到去關心一個處處與自己做對,甚至隨時準備出手搶男朋友的人。
“不用謝我。”亦舒語氣頗為冷淡。她回覆的巧妙。這句話,既可以理解為——不用謝我,我並沒有做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又可以理解為——不用謝我,我什麼都沒有做。
唐潮聽不出來,在他看來,亦舒一直對他有誤解,說話用詞冷淡是很正常的現象,不必深究。
唐潮笑了笑,幾個小時緊繃的肌肉終於得到了舒緩,“我姐姐還好吧,是要回去了嗎?我送吧。”
“不用了。”亦舒斷然拒絕,“趕快看她吧。”
“也好。”唐潮想了想說:“我過兩天去找。”
找我?亦舒懷疑是耳朵出了問題。他趕回來不是看唐黛的嗎,與我何干?難道……她想起之前他說過的那一段莫名其妙的話。
“找我?”亦舒下意識地重複了一下。
“沒錯!”唐潮堅定地回答,“我想過了,就算現在有了世曦哥,可是們並沒有結婚,只要沒有結婚,一切不成定局,我就還有機會。而且,這樣,我姐姐也就可以繼續和世曦哥在一起了。”
他終於把內心的情感說出口了。
亦舒的表情略顯詫異,程度不到怔忡震驚的地步。唐潮在去上海之前的話,隱隱約約有幾分這樣的含義在裡面。當時他不敢說透,她裝作不懂。
時間過去一個月,她快淡忘了,他演練得更加濃厚了。
“所以,算是犧牲自己,成姐姐。”亦舒失笑,“古有捨生取義,今有捨己為姐。我該說偉大,還是愚蠢。”
唐潮臉色垮塌下去,“就是這樣想我的?”
他一個如此驕傲的人,選擇在今天這樣一個糟糕的時間點,表達心意,不僅僅是勇氣這麼簡單了。可是,不顧一切的結果得不到預期的效果。
亦舒看他黯然魂銷的樣子,動了惻隱之心。或許他說的話,確實是出自真心,發自肺腑。只是,今生他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亦舒默然片刻,幽幽地說:“我怎麼想不重要,和我就是兩條平行線,不可能有交集的。”
“那和世曦哥又是什麼線?”他問。
亦舒對他提出的問題始料不及,她頓了頓,說:“相交線吧?”
唐潮嘴角往上揚了揚,似乎這個回答在他的預料之中,“看來的數學一定學得不好。相交線,相交後,就是無限地遠離。”
亦舒瞠目結舌,唐潮將了她一軍。
唐潮臉上堆滿得意洋洋的笑容。
“還不快點去看姐。”亦舒受不了他自鳴得意的笑容,“不是專程回來探病的嗎?總不會要跟我繼續抬槓下去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唐潮斂上笑容,往電梯方向跑去。眼下,唐黛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其它的,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
看到唐潮,亦舒想起了亦輝,要是能有他一半的開朗,他的生活會自在許多。不知道他在大學過得如何。可惜,難得的國慶長假,自己沒時間去,他又不想回來。
坐在靠窗的公交車上,亦舒思緒翻飛,唐潮直言不諱的一番話,她不得不予以重視。
看著彷彿會一直擁堵下去的馬路,亦舒陷進自我懷疑的沼澤裡,到底自己身上有什麼點,會讓唐潮喜歡?他生得丰姿瀟灑,氣宇軒昂,飄飄有出塵之表。且不論糟糕的性格,單憑長相身邊斷然不缺異性。這樣一想,他的話,實在值得斟酌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