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單人病房。融合醫院獨有的白色,整個的裝潢也是白色為主。白色的牆面,白色的地磚,白色的床單被套。只有窗簾是淺橘色的。
徐世曦被喬思明趕出來,徘徊在病房門口。
蘇亦舒距離一米之外。像是去辦業務時,地上划著的一條紅線,上面寫著“請在一米線以外等候”。
“要不先回去吧?”徐世曦悠悠地走過來,說:“我,想留下,等她醒來。”
“我……”亦舒想說要一同留下,可是她留下的目的不是為了唐黛,而是不想他面對喬思明的刁難和沉重的心理負擔。
“我去給買點吃的吧。”亦舒望見窗外的夕陽沉入了地平線下,燈光代替了陽光。時間的指標總指在了六或者七這兩個數字上了吧?
“我不餓,回去自己吃點吧。”徐世曦無力地吐了口氣,虛弱地說:“也別回去做了,就在外面吃一點吧。”
他知道,她回去一個人不會善待自己,肯定隨便煮一點快速麵之類的對付了。
他彷彿被抽去了身的力氣,剩下最後一口氣支撐著不倒下去。突如其來的意外,措手不及,相識一場的情分,不能放任唐黛一人不管。
只有暫時對不起亦舒了。
徐世曦的嘴角突然抽動了一下,哼笑了一聲。他想著,人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對真正在意的人,好像不時地會做出傷害他們的舉動,讓他們傷感,傷心,傷神。可是,明明是一個與自己劃清界限,從此無關的人,不知是同情心氾濫,還是化身偉大的救世主,竟不忍心像她對自己絕情那樣同樣還以絕情。
亦舒看不下去,蒼白的臉色變得慘白,周圍來來往往的病患,家屬,醫生,護士,還有清潔人員,或是生無可,或是面色凝重,或是面無表情。而她,是他們所有表情的結合體。一個悲傷的主角。
走出住院部的大門,迎面撞見匆匆趕來的唐潮,亦舒和他撞了個滿懷。
唐潮接到姐姐唐黛出意外的訊息,火急火燎地從上海趕回來。卻發現當天的高鐵票銷售一空,飛機票最早一班也要等到晚上八點。他轉身走出售票大廳,衝到停車場,上高速,一路飆回雲城。
其實他國慶前一天就準備回雲城,偏巧校籃球隊有一個集訓。作為新成員的他,不能違背學長們的命令。故而耽擱了下來。
上海和雲城程不到兩百公里,按照時速六十計算,兩個半小時可以到達。但是唐潮把速度提到了高速允許的最快時速,不到一個半小時下了雲城的高速出口。
奈何不巧的是,遇上了晚高峰,密集的車流像是一群組隊的蝸牛。唐潮恨不得開的是坦克,把擋在前面的車輛一一碾平。方向盤被他砸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此起彼伏的汽笛聲更是在挑戰他的忍耐極限。
十幾公里的路花費的時間比幾百公里的高速公路還要漫長。
亦舒張了張口,不知說些什麼。
唐潮把擰緊的發條打松,停下腳步,“,生病了嗎?”
亦舒搖搖頭,“不是我。”
那會是誰?是蘇亦輝,還是徐世曦?對亦舒有過一番瞭解的唐潮,知道在雲城她沒有幾個值得特地跑來醫院探視的人。
他停止了猜測,直接問道:“是朋友?”
她應該不是我的朋友吧?亦舒進行自我問答。唐黛只是一個認識的陌生人。可是,當著她弟弟的面,說她的不是,太不禮貌了。也會給別人造成一種素質低下的誤解。雖然唐潮不是她的誰,不用在他面前樹立一種善良賢德的形象。但是,亦舒不想繼續想下去。
“是來看姐姐的吧?”亦舒轉移話題,“她在1708號病房。可能已經醒了。”
“怎麼知道?”他眸子一轉,“也是來看她的?”
“我不……”亦舒急於解釋。
“謝謝。”唐潮迫不及待地搶過話頭,“謝謝來看她,我之前對還有誤會,現在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