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露上車前特地搬了一把摺疊凳子,坐在亦舒的旁邊。在到達馥園之前,可以多聊上幾句。從今往後,各自有事業,各自有生活,相距雖不遠,但也不近的距離,很難常常見面。
她抓住亦舒放在大腿上的手,用大拇指悠悠地撫著,“有難處一定要跟我說,我罩!”
亦舒沒有精力去思考,顏露偶爾會講出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車子裡濃烈的汽油味和貨物殘留的味道又一次浮動起來。亦舒腹中空空,氾濫的胃酸與之呼應。差點又要嘔出來。
她只聽得顏露在旁邊長篇大論。用點頭,眨眼,嗯,啊,哦這些簡單的動作和語氣詞回答。
行駛到星洲大道上,兩旁路燈的亮度提升了好幾個層次。
快到了。
車子在前一秒駛過了星洲大道與悅安路的交叉地帶。一轉眼,馥園氣派不凡的大門就在眼前了。
“到了。”陸旭杲踩在剎車,拉起手剎,卻沒有關閉引擎。
“今天麻煩們了。”亦舒拿起椅子後面的單肩包,伸手去夠車門的把手。
“等一下。”顏露拽住了她的手臂,“我看還是我陪上去吧。”
亦舒犯難,如果是平時,跟世曦提前知會一聲,絕對歡迎顏露上去。今天實在不是一個適合招待的好時機。
何況……
“我看就別上去了。”陸旭杲估計還要聊上一陣子,索性把引擎關掉了,“何況時間也不早了。這麼晚,去打擾多有不便。”
陸旭杲說出了亦舒的心裡話。其實打擾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是,馥園是徐世曦的住所,自己也只是借住在此。她和他目前的關係不過是情侶而已,不是夫妻。擅自在家招待朋友,於理不合。
“不要替我擔心了。”蘇亦舒強裝堅強,“我和世曦就是鬧了點小矛盾,人與人相處總是難免會有摩擦,再正常不過了。是我小題大做了。可能是我沒有什麼經驗吧,不懂得去處理這種關係。以前看看電視,覺得好像有一套約定俗成的模式,我可能無形中受到影響,不知不覺地按照那套程式去操作了。”
“說的是什麼啊?”顏露撓撓頭,伸出手想要去探亦舒的額頭,“不會發燒了吧?”
亦舒推開她的手,“我沒有發燒,我很清醒。”她釋然地一笑,方才那段雲裡霧裡的話,算是把顏露唬住了。
趁著顏露沉浸在疑惑的世界裡,亦舒拉開車門,趕緊逃離。走出去兩步後,回頭跟陸旭杲說了句謝謝。
馥園的桂花在一場又一場的秋風秋雨中,折煞了它引以為傲的資本。和上半年的香樟一樣,以死亡的方式進入到下一個愈加寒冷的季節。不過,雲城的冬天,還有好長一段時間才會到來呢。
“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