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在兩間沒有任何標識的房間門口,他一眼就斷定靠外面的那間是亦舒的臥室。開啟門,一股清幽的茉莉香味飄然飛來。
還沒等唐潮把裡面的一切看個明白,亦舒就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來,把門拉上。
“你到底要幹什麼?”她歪著頭瞪視他,“你不知道隨便看別人家的房間,尤其是臥室,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嗎?”
“禮貌是做給不認識的人看的。”唐潮一隻手搭在門楣上,“認識的人,講禮貌,太虛偽了。”
“唉!”亦舒甘拜下風。女人是吵架厲害,男人是扯歪理能幹。“我看你的感冒也好了不少了。你要是現在回去,我謝謝你,你如果不準備回去,我也不勉強你。”她搖頭嘆息,往玄關方向走,“我要去市場買點菜,你自便吧。”
亦舒就把唐潮一個人留在家裡,獨自出門。算算時間,世曦在榕城的工作處理妥當,應該也在這兩天回來了。倘若他看到她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在吃的方面,隨便湊合將就,一定心疼極了。
至少,在他回來之前,營造一種現世安好的假象。
不是說善意的謊言,不算謊言麼。
從馥園到超市有十幾站路,亦舒懷念起以前騎著電動車,自由穿梭在擁堵的馬上的感覺。
有半年多沒騎了。
眼下這個時間段,坐公交一定堵車。
對面的安置房小區,連續的幾天陰雨天氣,很多小商販不再來此設攤了。寥寥的攤位,售賣的蔬菜,還不夠新鮮。
在車站等了十幾分鍾,總算有車子到站了。
後排居然還有座位!亦舒徑直往後車廂走去。
“美女,請往裡挪一下可以嗎?”
“好的。”亦舒本能地往裡面靠窗的座位挪。
咦,不對,聲音很熟悉。“你怎麼跟來了?”她側頭看到旁坐的唐潮燦爛的笑容覆蓋整張臉龐。
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去買菜?”亦舒失笑,“你會做菜嗎?”
“買菜不代表就要會做菜。”他說:“我買著玩不行嗎?”
“行啊。”亦舒無奈地點點頭,“你有錢任性。”
是為了你任性。唐潮打從上車後,視線就不曾離開亦舒身上,哪怕是短暫的一秒鐘。窗外的風景,飄零的落葉,還有些溫室栽培出來的花朵鑲嵌在花壇的某些部分,庸俗地裝點著。但是它們,都不及她的萬分之一。
亦舒是真的受夠了跟他的鬥嘴,在到處坐滿乘客的車廂裡,會招致旁人的好奇,或者是嫌棄的目光。
超市的晚高峰和馬路一樣擁堵。一眼望去,望不到邊際的人群。亦舒一直覺得,逛超市真是一件折磨人,挑戰人忍耐力的苦差事。
她走過自動感應門,挑選了一個相對乾淨的藍色塑膠購物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