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遊湖,七王爺怕是京中第一人了。”湖面蒸騰著一股熱氣,穆青青心情本就不好,周身熱的厲害,沒好氣的瞪了翁斐然一眼。
聽了這話,翁斐然輕笑一聲,搖了搖手中摺扇,撲面而來的,卻是一股熱風。
“這是對你的懲罰,小丫頭,前幾日你承諾了我什麼,自己可還記得?”
穆青青眸色微沉,心裡的埋怨頓然無存,是啊,她竟然把那件事給忘了。
不過,穆青青抬頭看著翁斐然,在這個時候提起那件事,真的好嗎,她本就傷心呢。
“你不殺伯樂,伯樂卻因你而死,心裡不舒服,在所難免。”翁斐然這麼說著,忽然正色了幾分。
“別說了。”穆青青低下頭,又陷入了沉默。
看著她這幅樣子,翁斐然也沒再說什麼,蓬子裡放著一張矮几,矮几下面,是一個瓷盒,翁斐然將瓷盒取出來,放在了矮几上,裡面放著的,是幾塊冰。
翁斐然拿出扇子,將風扇向了穆青青那裡。
一股涼風撲面而來,穆青青甚是享受,低頭瞧見瓷盒裡的冰,眸色忽然一亮,“這裡還有冰?”
看著她一副好奇的樣子,翁斐然輕笑一聲,“皇宮的地窖裡常年凍著,我也沒有幾塊,你倒是有福氣。”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穆青青瞪了他一眼,“你一個皇族,為何偏偏跟我過不去,明明都是王爺了,還開什麼店鋪?”
翁斐然手上動作微頓,露出了個有幾分惆悵的笑,“有些事,你不明白。”
“身居高位者,愁天下之事,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愁的,只是自己的溫飽,王爺,我們兩個人,不該扯上什麼關係的。”穆青青正色了幾分,將矮几上的瓷盒推了推。
翁斐然鳳眸微垂,朝著穆青青看了過去,眸中帶著幾分賞識,他不動聲色的將瓷盒推回了原位,淡淡地說道,“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有些人你也已經見過了,這個時候想要全身而退,沒有這麼容易了。”
“馬妍兒是太師之女,亦是獨女,馬太師老來得子,對其甚是疼愛,太師在京中,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同這樣的人扯上關係,若是沒有王權依靠,你活不下去的。”說到這裡,翁斐然微微停頓,鳳目凝視著眼前的小丫頭,一字一句的說道,“活著尚且艱難,又何談解決溫飽?”
小舟泛於湖上,隨風往東南方飄著,穆青青坐在船上,心裡,亂成了麻。看似平靜的京城裡,遠不止這一分兇險。
“穆青青,若是沒有權,你要如何自保,又要如何保護身邊的人,我尊重你的選擇,可你也看到了,你本沒有錯,卻還是護不住香坊,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沒有錯,只是眼下看來,這條路幾乎行不通。”見穆青青沒有說話,翁斐然乘勝追擊。
聽了這些話,穆青青的心裡已經開始動搖了,翁斐然說的不錯,在這個世道里,沒有權利支撐,當真舉步維艱,今日這件事,若沒有翁斐然助力,自己怕是不能活著走出公堂了,雖說這件事不是她做的,可卻是因她而起,也許,在自己沒有強大的能力之前,依附巨樹而生,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穆青青微微抬頭,審視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男人鳳眸幽深,根本讀不懂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