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12月31日下午四點十二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最後一次落日西沉。
夕陽無限,染黃了秦灣市市政府大院那棟德式建築,也染黃了寒風中搖曳的樹木和遠處的海岸線。
大街上,人來人往,車流穿梭,車和人走過這個下午,也走過了這個充滿了理想和自由色彩的時代。
夕陽,照進郭鵬的辦公室,辦公室裡的光線和溫度很是溫暖。郭鵬凝神看著桌上的檔案,這是一份請示報告,日本方面捐贈教育基金和派遣研修生的請示報告。
“這樣的檔案以後不必拿過來了。”郭鵬隨手翻閱檔案,既然檔案都擺上案頭,他就看一看。
就在兩個月前,秦灣市與日本國下關市結為友好城市的十週年慶祝大會在下關市舉行,他帶團訪問了日本。
同月,下關市市長泉田芳次為團長的下關市友好訪問團一行28人並“日中友好之船”訪華團一行219人,乘“理想之國”號遊船抵達秦灣。
下關市友好訪問團顧問、下關商工議會所會長、山口銀行行長伊村光先生表示,向秦灣市捐贈400萬日元,用於發展秦灣市的教育事業。
還有,從明年開始,也就是從1990年開始,秦灣市每年向日本下關市立大學派遣的研修生由兩名增至三名,全部費用由山口銀行承擔。
粗略地翻看著教育局的呈文,郭鵬就抬起頭來,問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極地號科考船到達南極了嗎?……”
“到了,這個月中旬就到了長城站,”秘書答道,“極地號從秦灣啟航後,渡過太平洋,經智利互爾帕來索港,……噢,他們用我們的嶸啤招待外賓和華僑,當地報紙都報到了我們的嶸啤,……”
郭鵬就笑了,現在嶸啤是除秦啤之外市裡最大的啤酒廠,並且,秦灣的每個縣區,現在都能喝到嶸啤,“秦東……”他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在檔案上畫圈,卻不再說話。
秘書卻是會意,他拿著郭鵬批閱完的檔案回到辦公室後就撥通了市教育局的電話,“關於赴日研修生的名額,嶸崖區嶸啤二廠的秦東,很合適……”
……
夕陽西下,也染黃了山海省輕工學院的籃球場和楊樹林。
“阿嚏——”
秦東不由摸摸鼻子,順手把球拋給陳曉春,籃球場上的人不多,現在,每個系每個班都在籌備著元旦晚會。
黑板上用彩筆畫上了喜慶的紅燈籠,大家買來瓜子、花生和糖塊,巧手的女生甚至剪好了長長的彩紙,象長龍一樣掛在空中,教室裡就充滿了喜慶的氣氛。
“怎麼了,你?”蘇玉波笑著走過來,遞過秦東的棉衣。
“有人掛念我……”秦東笑了,過完元旦,他們這幫函授生也要打道回府了。
“誰啊?”蘇玉波眼前出現了一個靚麗的身影,那個身影如果按現在時髦的叫法,應該稱作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