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露無聲,夜色朦朧。
家宴結束,師兄弟倆各捧著一瓶六十年代的茅臺,行走在深秋的校園裡。
“這茅臺,有勁,”董青鯤的手裡還捧著老師的半部書稿,他就更加興奮,“小師弟,到我家坐會兒?”
秦東抬手看看手錶,已是晚上九點多,“不了,師兄,嫂子和小侄女可能休息了,明天,明天是禮拜天,上午我一定去拜訪。”
“那說定了。”董青鯤笑道。
秦東還真不是客氣,他找董青鯤還真有事,當第二天上午,他來到董青鯤住的筒子樓時,樓裡面光線黯淡,早飯的油煙味還沒有散去。
幾個婦女正抱著被子出去晾曬,“請問,董老師家住哪裡?”
“前面第六個門就是。”幾個婦女很是熱情,一個婦女抱著被子轉過頭去,笑著喊了一聲,“董老師,有人找。”
哦,藉著誰家開啟的門透露出的光線,秦東已然看到,身材高大的董青鯤正在鍋灶邊忙碌著。
筒子樓都沒有廚房,在房門邊的走道上放個煤火爐,一個當案板的小木架,就是做飯的地方。
董青鯤已經盛出面條,手裡正拿著香油瓶,小心地往裡面滴了兩滴香油。
“小師弟,早啊。”看到秦東,董青鯤很是熱情,“吃過早飯了嗎?我再下點麵條,一會兒就好。”
“我在學院食堂吃過了,師兄,你先吃飯。”
跟隨著董青鯤走進他的房間,房間是兩間單間打通了的,兩張單人床拼接在一起,儼然就是他們夫妻的大床,旁邊是學生用的上下鐵架床,上面放了幾個皮箱和木箱,下面的床上躺著一個小姑娘,應該就是他的女兒了。
“你嫂子在百貨大樓上班,孩子今天有點發燒,我給她下點麵條,董鈺,叫叔叔。”
躺在床上的小女孩看起來無精打采,怯生生地喊了秦東一聲。
“小師弟,你坐,看,清早起來家裡也沒有收拾,亂成什麼樣子,”董青鯤放下飯碗,又忙不迭地去疊被子,“董鈺,你吃的高粱飴就是小秦叔叔帶給你的,你還不謝謝叔叔?”
“應該的,”秦東順手把兩包蛋糕放在桌上,他打量著這兩間房,山海輕工業學院教師的住房也很緊張,一般年輕教師都是住在一間房裡,能給董青鯤安排兩間房已經很照顧他了。
“學院的分房指標卡得很嚴,”董青鯤自然知道秦東心裡在想什麼,“你嫂子也不在學院工作,我這兩間房還是老師放下臉面,找了院長……”
“嗯,”秦東笑道,“師兄,那你就不想改善一下條件?”
“改善?怎麼改善?”董青鯤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