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工學院開學了,這一批前來“支援”的老師們也要返回沈南。
“辛苦了,鄭教授……辛苦了,曲教授……”
秦東帶著二分廠的財務科長鄒玉臣一一把信封遞到輕工學院的老師們手裡,捏著厚厚的信封,心急的教授隨手就扯出了嶄新的都能割破手指頭的人民幣,用大拇指“嘩嘩”地一捋,鈔票馬上發出好聽的脆響。
故作矜持的教授則裝作不經意地捏捏信封的厚度,原本嚴肅的臉上慢慢就露出了笑容。
按照當時跟院裡講好的條件,對輕工學院的老師們按照天數給予補貼,教授一天二十塊錢,副教授一天十五塊錢,講師一天十塊錢,時間最長的一位教授在廠裡工作了三個月時間,這三個月他賺了一千八百塊錢,而他的工資三個月才能拿到六百塊錢左右。
三倍的工資啊,並且學院的工資,一切照發!
“嚯,”一個年輕的進師笑著用裝滿錢的信封扇打著自己另外一隻手掌,“這麼多啊,回家我就買臺洗衣機,再不聽老婆嘮叨了。”
“半年工資啊,”另一箇中年副教授激動地扶扶眼鏡,“這錢……痛快,來得正確。”
“秦廠長,下半年廠裡有什麼需要,儘管聯絡我……”那個矜持的教授小心翼翼地把錢放在箱子裡,笑著遞了一支菸給秦東,可能他感覺只說自己不妥當,他又加了一個字,“……們,我們隨叫隨到。”
“只要老師們願意來,我們舉雙手歡迎。”秦東笑道,“中午,廠食堂的師傅炒了幾個菜,我給老師們送行。”
“太客氣了,小秦廠長,你太客氣了。”
“每天車接車送,吃得好,住得好,工作得好,我們都把這當家了……”
……
一眾教授、副教授說著感謝的話,臉上也滿是感激之情。
鄒玉臣全程保持微笑,他只感覺很有意思,這些人可都是秦廠長的老師啊,可是現在老師和學生間似乎沒有了距離,就象朋友一樣拉手話別,依依不捨。
“鄭教授,廠裡許多工作剛剛走上正軌,我想請一個月的假。”一眾老師紛紛朝廠食堂走去,秦東笑著跟系裡的鄭教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在系裡參與分管教學工作。
“沒問題,”鄭教授一口答應,相當痛快,“小秦的水平,課堂上的那點東西,早就學以致用了……”
“我看,水平可以當講師了……”另一個教授趕緊補充一句,聲音很大,眾人紛紛側目。
秦東正要謙虛幾句,年輕的講師就發話了,“酶法糖化新技術,可是在國家和國外都獲獎了的,生產出新的啤酒來,成功降低了雙乙醯的含量,就是董老師也做不到,我看,小秦的水平可以直接評為副教授……”
這就尷尬了。
秦東是教授水平,讓這些前來二分廠體現自己價值的教授、副教授們心裡波動了,他們情何以堪,可是這名年輕的講師還一臉微笑地看著秦東,光明正大地示好呢。
“吃飯,吃飯,嚐嚐秦灣的海鮮,中午咱們吃餃子,嚐嚐我們的鮁魚餡餃子……”秦東笑著替他掩飾道。
……
觥籌交措、歡聲笑語中,一餐簡單不失豐盛的送別宴進行到了高潮,鄭教授喝了幾杯啤酒,面色潮紅,他笑著站起來示意大家,“臨行,我說幾句啊,感謝秦廠長對我們老師們的款待,這幾個月,我們在二分廠很愉快……”
眾人紛紛點頭,鄭教授則笑著繼續說道,“以前呢,說是知識越多越反動,現在我們老師們自己的體會是知識越多越貧窮,可是這幾個月,我改變了看法,在二分廠,我們看到自己的價值,也覺著我們的知識有用,有大用,……所以,我說是知識越多越富裕,來,小秦,我們一起敬你一杯……”
秦東笑著端起杯子,“那我們一起,我祝老師們一路順風,二分廠熱切期望老師們再次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