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符合程式!廠長有提名權,可是職代會和黨委會也有表決權!”
當著全廠職工的面兒,高明在主席臺上就與秦東爭執起來,管幹部是高明在這個廠裡最大的優勢,也是對抗雷喜光時最大的優勢,可是他沒想到,走了個雷老虎,又來了個秦獅子。
就是雷喜光在時,研究幹部也要跟他商量一下意見,現在秦東撇開他,自己唱起獨角戲,那當然不行,這樣的話,這個廠裡以後有他高明和沒他高明,沒有什麼兩樣!
秦東也知道,人事的問題最好跟高明商量一下,可是商量一次就有第二次,一旦不商量,那意見會更大,他索性就不商量了,自己獨斷專行了,這個廠有你高明沒你高明,在秦東看來,也沒有什麼兩樣!
秦東是早有準備的,他揮了揮手裡一份檔案,“二分廠,我是承包的了,也就是說,廠裡的經營權、財務權和人事權,我說了算……”
“高佔東!”
高佔東帶著幾個人馬上站了起來,全廠的人都看向後排,剛才大家看到陌生的面孔,都有些驚訝,廠裡的效益都這樣了,這是哪些不開眼的,還要到廠裡來上班!
“馬上接管廠保衛科!”
秦東一拍桌子,麥克風猛地發出一聲尖利的噪音……
……
廠保衛科內,杜旭東扔掉手中的撲克,“奶奶的,今天的手氣太差,我說,你們幾個是不是作弊啊……”
話沒說完,門猛地被從外面推開了,雨借風勢,劈頭蓋臉地就飄了進來。
“你們是幹什麼的,找誰?”杜旭東掏出支菸放進嘴裡,斜著煙看著高佔東等人。
“這是我們二分廠新任保衛科科長高佔東同志,”一個又高又胖又黑的退伍兵大聲介紹道,“現在,根據秦廠長的命令,我們上崗,你們下崗,脫下你們的警服,馬上到車間報到!呂軍鋒,誰是呂軍鋒?”他看看屋裡,屋裡煙霧騰騰,地上到處是酒瓶和菸蒂。
“我是。”呂軍鋒已經被這氣勢給鎮住了,就是杜旭東也叼著煙說不出話來了。
“你已經被開除了!”高佔東絲毫不給他考慮的機會,“現在,馬上收拾你的東西離開這裡!”
“吆嗬,吆嗬,”杜旭東立馬歪起了頭,他吐出一口煙來,“我還沒說話,還反你們了!”他吐掉菸頭,順手拿起一個空啤酒瓶,“你憑什麼讓我們脫掉這身警服?”
“憑的就是秦廠長一句話。”高佔東輕蔑地看看杜旭東,他和幾位戰友都是上過前線的,血與火中滾過來爬過來的,這種痞子和混子還真入不了他的法眼,“秦廠長給你們的期限就是馬上,馬上到車間報道,要麼馬上滾蛋!”
“行,姓秦的這小子把事做絕了,也別怪我了……”杜旭東說著話已經走近了高佔東,手裡的酒瓶挾風帶雨,朝著高佔東頭上就砸了下來。
這一下,開瓢!
屋裡突然就靜默下來,只有窗外飛外的雨在飛!
“哎喲,”可是酒瓶還在半空中,杜旭東感覺到自己的手腕就被鋼鉗夾住了,緊接著,自己的小腹一疼,接著眼前一黑,身子就重重地撞在了後面的牆上。
這一撞,把個五臟六腑撞得都移了位,他身體哆嗦著,口裡一陣含糊,卻是疼得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來!
“扒掉他的警服,你,還有你,抬著他,到車間報道,馬上!”高佔東一指兩個臉上沒有血色的小夥子,兩個小夥子這才反應過來,也不管杜旭光死活了,兩人一齊動手就扒掉了杜旭東的警服。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兩人卻不管下雨,也不管杜旭光不能走路,一路上拖著他就離開了保衛科。
……
廠區裡,不論車間還是辦公樓上,都站滿了人。
二分廠的職工,好象幾年以來,從來沒有象今天這樣,幾乎全員到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