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過得好嗎?”
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又相視一笑。
“這個,問過了嘛。來,寶兒,坐下聊。”
胡雪兒把三寶郎讓到座上,起身為她泡茶。
三寶郎環顧四壁,窗臺上一盤兒蘭花,恬靜淡雅。窗外一叢四季桂,九月裡桂香正濃。這是一處和梅園紅樓差不多格局的房子。
不同的是,正北牆上掛一副中堂畫,其名《三皇春耕圖》。
左聯雲:德傳禪讓循大道。
右聯雲:智歸淳樸養太真。
似乎在述說那個古老的年代,三皇廣大無上的德化勤政之功。
三寶郎扭頭西望,西山牆上亦掛有一畫,乃是《吹簫引鳳》,說的是秦穆公之女弄玉和簫史的愛情故事。畫風纖巧靈動。人物的眉眼神態之間,一股天然仙風,鼓之慾出。
正待細看,胡雪兒手捧香茗,從樓上飄然而下。
“寶兒,吃一杯我九龍山的明前茶吧。一路鞍馬勞頓,想必是渴了。”
雪兒旋風般地飄到桌前。
三寶郎的眼神收回來,茶香還沒來得及打動他的唇吻,就被桌上放著的一方女紅吸引。女紅旁邊一隻五孔洞簫,簫身的一半入在紅色的簫囊裡,一半尚且露於囊外。
三寶郎拿起這方女紅端詳,見針腳細膩,一絲一線交代清晰,繡的是梅叢裡干支旁探,枝上雪絮如綿,團團融融。特寫一簇梅花,花開兩朵,半開三枚,骨朵兩枚。花瓣猩紅似血,花蕊點金,蓓蕾含羞。恰似少女情懷,羞澀而拘謹。縷縷梅香,似從絹帛之中,飄然繚繞。
“寶兒,你,也懂女紅?”
“梅蕊披雪,晶瑩滲透,紅香相浸。”
“寶兒,你總是把我說的那麼好。”
“霜綃輕剪裁素衣,雅態妍姿待··君歸兩字還沒有繡出來吧?謝謝你,雪兒。謝謝你的痴情,謝謝你的相思。”
胡雪兒被看透心思,羞得面如霞飛,扭捏嬌柔。
三寶郎似乎嗅到了凜凜朔風之中,飄逸的芳香。聽雪臺上和雪兒觀梅賞雪,撫琴唱和的情景,不斷綿綿閃回···想到自己聽雪臺上,一陣眩暈,鮮血激噴,染紅積雪,從高高的臺上跌落塵埃···這一切,雪兒,你可知道嗎?
“發什麼呆?看你拿著跟寶貝兒似的。”
“雪兒。我當然不懂女紅。難道我還不懂雪兒你的心?”
胡雪兒笑了,嫵媚,幸福。滿眼的柔情,她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