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裡齊奧會拿出這樣的提議,本來沒有指望誰會真的接受。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戰爭宣言。
但他不會在會場上直接殺人,因為這樣做太難看也達不到威懾的目的。他會讓幾位頭目各自回到地盤,再各自做好自以為充足的準備。
但這不會給結果帶來太多改變。
並不是說馬裡齊奧能在直接火併中輕鬆勝過卡佩羅,如果在街頭上開火,雙方都會損失慘重。
但他們之間的戰爭絕不會以這種方式進行。因為只要馬裡齊奧開口,那每一個應該被處刑的頭目,最終都會無聲無息地死在自家的浴室裡。
但是他也沒有想到,“髒手指”德喬會當場翻臉。
在他的地盤,而且當著所有人的面。
這不是勇氣的問題,而是智慧的問題。如果是卡佩羅的其他頭目開始拍桌子叫囂,甚至是掏出槍來,馬裡齊奧都不會感到意外。
德喬不是一個不知道隱忍的人,也不應該是那個為卡佩羅家族叫屈的人。更何況,馬裡齊奧還有意無意地想放德喬一條生路,因為這個矮個子男人,一直把自己手下的人看管得很好。
但這些好心,卻似乎都被浪費了。
當馬裡齊奧沉下臉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噤若寒蟬。而德喬就像是沒有察覺到危險在逼近自己似的。
說完那句“下葬前都不可輕辱”的辛西里格言之後,他就緊接著說:
“堂·馬裡齊奧,我不認為你做出了一個好的決定。五隻手會議上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先例。我們聚在一起,是為了相互幫助以及約束,為了壯大彼此,而不是讓你用它來吞併別人的。”
“卡佩羅家族比卡魯索更早來到施塔德,在我們來之前,這裡的一切被安赫人的雜種流氓榨得乾乾淨淨,是卡佩羅付出了最多犧牲,才從本地幫會手中為辛西里人爭來了存活空間,然後,人們的口袋裡才存的下錢。”
“你不會忘記了吧,當初是奈維歐的父親提攜了你,否則你一生都是一個報童罷了。那時他才是這裡的‘大老闆’。今天你可以不知感恩,不顧情面地肢解掉卡佩羅,那你能保證,明天就不會有人盯上卡魯索嗎?”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德喬整個人都在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害怕。但他口中的話語卻非常流暢,甚至越來越喪心病狂:
“我知道你也有意讓自己的孩子繼承你的一切,因為你很羨慕卡佩羅家族,能在直系親屬之間傳承五代。”他說。
“住口!你在胡說什麼!”
馬裡齊奧身邊的助手,立即出聲制止了德喬。儘管這件事人盡皆知,但卻不是能這種場合提起的話題。
馬裡齊奧揚了揚手,就像揮趕手邊的蒼蠅一樣。示意自己的助手住嘴後,他就繼續盯著德喬,但那視線就像在打量一個死人。
“你曾經仰望那個提攜你的人,所以如今你坐在這個位置上,就處處想要勝過他……你要像他一樣將自己建起的集團傳給自己的孩子。但是這還不夠,你還準備徹底拆掉他留下來的東西?”
德喬確實是個能力平庸的人,坐在盧卡身側的柯林心想。
他說的這一串話看似有力,實則已經方寸大亂,不過是垂死掙扎。除了打情懷牌攀附關係之外,甚至還有點掀桌子的意思,但這不是逼著馬裡齊奧殺了他們嗎。
他不禁心想,難道自己對卡佩羅的諸多打算,終究是難有回報了?
……
“記住,是你們違反了禁令。”馬裡齊奧喉音依然嘶啞沉重,就像一直犯有喉炎一樣,讓人覺得他開口說話是一件很吃力的事:
“我讓你在這無所顧忌說話,是怕別人會有恐慌和誤會。我不在乎那些虛偽愚蠢的避諱,今天就全部拿到檯面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