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親自出面,宣告自己將繼承黑幫家族。
“怎麼?”
柯林一時失笑說:
“一丟掉那副偽善的面具,就等不及要和罪惡為伍了嗎?”
“總比待在這裡什麼都不做要好。”她說。
“即然你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什麼都不做就是最好的選擇。”
“那,你可以告訴我嗎?我現在是什麼處境?”朱莉歐說:
“以前我不理會這些事,現在才臨時想要補課,應該也還來得及吧?”
“來不及了。”柯林被她的話逗樂了:
“而且你弄清楚了,綁匪為什麼要給人質補課?”
雖然自己和盧卡所有的措施都是在保護她,但綁匪仍是綁匪。
柯林沒打算與她糾纏太多,收拾和檢查著宣告,一邊就準備離去。
“只要我還沒死,就還不算晚……而且綁匪和人質,也不能沒有交流。綁匪不就應該對人質或真或假地說些什麼,讓她學會配合一些麼?”她歪歪頭問:
“像你這樣永遠什麼都不說,才算很奇怪吧。”
“……”
莫名其妙,這是現在柯林對這女人的唯一感覺。
以往就感覺她身上似乎有種飄忽不定的特質,脫線,疏離,比如在倉庫之夜,當著蒙面劫匪的面分析其身份,以及口無遮攔地胡亂放狠話。
也正因為這些看似愚蠢的地方,才更加讓正常人對她的思緒和目的捉摸不透。
現在,這種特質表現得尤為明顯。如果說以前只是像一隻水母在夢境中懸浮的話,現在則變成了現實裡悠悠瀰漫的一蓬迷霧。
“唉,如果有煙就好了。”她又開始喃喃著說。
朱莉歐會被冠以廢物死屍之類的評價,說到底是因為她曾對幫派事務心懷抗拒。但事實上她並不蠢笨。
柯林曾對她的過往稍作調查,因為太多謎團交會在她的身上。他發現朱利歐確實如自己所說那樣,大部分時間在一些畫廊之類的地方廝混。她很少作畫,卻小有名氣。
可是她所在的圈子,並不是自己一開始想象中那種有錢人附庸風雅的地方,而是一些小冊子作家,流浪詩人,上層社會的出走者,以及地下荒誕藝術家的歸屬之地。
這些人大多邊緣而離經叛道,往往持有一些古怪的信念和理想,據說十幾年前,這些人曾為西拿勒的那場運動籌款,結果有不少人直接被當局逮捕,一部分人至今沒有出獄。
他們的作為似乎多少有些見不得光,但又張開雙臂歡迎任何背景和階層的人加入,又在奇怪的地方出奇嚴苛:他們絕不會允許一個無聊蠢笨的人長久待下去。
對柯林來說,那完全是陌生而且難以理解的另一個世界,也許正如過去的五隻手之於朱莉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