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打算乘那些叮噹作響的有軌班車回舊城,結果在班車快到約頓廣場時耽擱了一下。
因為一輛銷酒車側翻在軌道上,馬匹也死了,脖子上有彈孔和長長的血痕。幾個探員正在指揮人把翻覆的車廂和馬屍從鐵軌上挪開,送酒人在一旁不知所措。
柯林在心裡暗暗吹了一聲口哨。
又是一起酒車劫案,自上個月開始銷酒以來是第幾起了?
地上有兩隻酒箱的碎木條,大概是在被運上劫車時摔破的。軌道旁的石板路上佈滿深棕色碎玻璃,不知品類的酒液撒了一地。酒味還未散去,能聞出來是某種果酒。不少附近的碼頭工人在圍著看,他們明顯在咽口水。
前幾天聽盧卡說,黑市裡的酒價已經翻了三倍。
隨後他的思緒又飄回到了那個被綁到旅館裡的女人身上。因為只有一面之緣,柯林一直想不起來她叫什麼,現在心不在焉地倒是想到了:
朱莉歐·卡佩羅。
有些人曾認定她是五隻手末席的繼承人,估計他們已經血本無歸。
也不知道那個旅館老闆,還像以前那樣靠譜麼,可別一看出我們綁來的人來頭不小,就把事情抖了出去。柯林漫不經心地想著,在估算著潛在對手大概還需要多久才能找到朱莉歐的所在。
昨晚馬車從倉庫離開的時候,他一直在留意後方有沒有人跟蹤。深夜的街道很空曠,加上柯林的經驗,一般人不太可能跟在視野裡又不被他察覺。
但這事又多少涉及到超凡,所以就變得難以把握。
他叮囑過裡卡多,確認把那個女人綁緊之後,就不要再在旅館裡待著。最多在午餐時間送點水,把和敵人正面遭遇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如果他們背運到極點,在這樣做的前提下也還是和敵人碰上了面,那就當機立斷,放棄掉被綁著的朱莉歐。逃跑,以保住自己的性命為最優先。
因為如果對方可以在下午四點之前追查到朱莉歐的位置,無論他們是利用了超凡還是權力,都說明那些人大機率是柯林一夥還無法應對的人。
但願不會出事。
……
柯林匆匆走進報房,他遲到了十幾分鍾。一邊脫帽,一邊向海涅和另一位監察問了好。
海涅還好,另一個監察給沒什麼好臉色。
經過慣例的身體檢查,被確認沒有帶可疑的東西進來之後,柯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紅信儀二十四小時自動運作,此時已經積攢了相當數量的信件。
在沒有接線衝突的情況下,特定某位發信人可以連上哪臺紅信儀大體是固定的,柯林因此得以收集到相對完整的信件。
但如果哪天柯林缺席,那天的信報會就被轉交給其他人處理,他追蹤的某個發信人的檔案也許就會缺掉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