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彷佛是個發光體,經過的地方亮起又暗下。隨著他的深入,書櫃、檔桉櫃、儲藏箱等物逐一出現,能看到擺放其上的膠片、黑膠碟、磁帶、錄影帶……密密麻麻地排成一行,看不到盡頭。
醫生在最後一排檔桉櫃停下,腳跟一轉,沿著那一條過道繼續行走。
他走到了檔桉櫃的末尾。
那裡的黑暗中延伸出了嶄新的檔桉櫃。
醫生將手中的檔桉和硬碟都放在了架子上。
他雙手插著口袋,盯著檔桉上的“成曜”二字。
良久,他抽出手,手中捏著那個鈴鐺,摩挲了兩下後,他對著來時的方向,輕輕一彈指。
鈴鐺穿過了無數櫃子,一路飛行進了黑暗,又在黑暗中持續飛行著,好似在宇宙中進行沒有目標的遊蕩。
在不知經歷了多久的漫長飛行後,那絕對的黑暗中出現了昏黃搖曳的光芒。
鈴鐺撞在了一根柱子上,發出了悠長的迴響。
光芒下,可以見到那樣鐵柱不止一根。一排鐵柱頂天立地,又向兩側延展,直到碰到兩面石牆,構成了牢籠。
牢籠外是相較於牢籠十分狹窄的通道,以及同樣高大的牆壁。
石壁上燭火搖曳,也是此處唯一的光源。
牢房外,有風呼嘯、有雷鳴轟然,兩者規律地交替出現,不斷重複,像是恆古不變的存在。
鈴聲似乎吵到了隔壁牢房的囚徒。
巨大的章魚觸手從旁閃現,用力拍擊在了鐵柱上,又順著鐵柱慢慢滑落。
那規律的風聲和雷鳴頓了頓,從牢房的另一側傳來地面震動,像是巨人翻了個身,隨即,風聲、雷鳴又響了起來。如同被打擾了酣睡的巨人再次陷入長眠。
鈴聲的迴音停止了。
滑落到地面的觸手一點點退回到隔壁牢房,只在鐵柱和地面留下了一道粗大的粘液痕跡。
粘液風乾,便見那巨大鐵柱的底部,有一個與這地方格格不入、渺小到微不可查的人類手印。
手印和鈴鐺分別釘在鐵柱兩端,一個在牢房外,一個在牢房內,遙遙相對。
……
孔雅婕吃力地拖著步子,走到了電梯前。
她按下了電梯按鍵,靠在牆壁上等待。
她的視線落在了旁邊的樓梯間。
黑洞洞的樓梯間,看著就像是能將人吞吃入腹的怪物的巨口。
孔雅婕想到了一年前的那場同學聚會。那個酒店的樓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