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了頭,撫摸了一下白曉的墓穴。
他的視線能透過封板看到墓穴裡的東西。
白曉的骨灰盒……骨灰盒內的婚戒……還有……
眼淚落在了地上,暈染開,又很快蒸發。
新的淚水落下,又蒸發。
如此反覆……
……
黑暗的電視房內,小電視換成了大螢幕。
螢幕上是坐在客廳揀菜的白曉。
鏡頭斜對著白曉,旁邊的矮櫃上擺放著成曜和白曉的結婚照。
白曉揀菜的手停在半空,手中的菜葉落下。
她雙手交握在了一起,手不自覺地用力,在堅硬的鑽石表面留下一個指甲印。那指甲是黑色的,彷佛是堅硬的金屬,又有著屬於指甲的乾裂豎紋。
指甲的黑色蔓延至了手指,又繼續往上,從金屬光澤的黑,變成了一種瘮人的紫黑,又繼續變化,成了青黑。面板的紋路清晰可見,還能見到那下面漆黑的血管。有粘稠的液體從面板中滲出來。
不止如此,怪異的面板下,有東西在蠕動,並從潰爛的面板中鑽出,露出了類似於蛆、卻有著暗紅紋路的怪蟲。
醫生的十枚指甲發出了此起彼伏的叫聲,有被嚇到哭泣,也有興奮大笑。
怪蟲爬上了白曉的臉。特寫鏡頭也隨之落在了白曉的面部。
白曉身後是虛化的婚紗照。她的臉則好似融化了的奶油,青黑色的軟體一層層落下,露出了一雙圓睜的眼珠。
醫生幽藍色的眼睛和那雙恐怖的眼睛對視。
他忽然抬起手,打了個響指,電視上的畫面就被切換掉。
十枚指甲發出了掃興的聲響,對出現在畫面中的成曜發出了噓聲。
畫面中,成曜依舊跪在白曉的墓前。
他彷佛是流乾了淚,也丟掉了魂,只是跪在墓前一動不動。
腳步聲從畫面外傳來。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年輕人猶猶豫豫地走近,忐忑地問道:“兄弟,你沒事吧?”
成曜的身體動了動,緩緩轉過頭。
“那個……節哀啊。你要不要喝點水,到我們休息室坐坐?”年輕的保安一點兒都不掩飾自己的同情,好心地提議道。
成曜搖搖頭,從地上爬起來。
他身體晃了晃。
保安連忙伸手去攙扶,“你還是到我們休息室坐坐吧。我們那兒有水,有飲料,還有吃的。你休息一會兒。你開車來的嗎?”